第八十一章 道不相同

“嗯,宿阳,先莫说这个,你说那‘快银鲲’会不会藏在这里?”

深谙我意的清尹宿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

云螭会意亦很快,道:“我亦感觉可能,毕竟这里异类旁生,许是会有些非比寻常的物件!”

看了看清尹宿阳,苌菁小声的试探着问道:“小宿阳,不如你就留在此地,我们仨先去打探打探消息罢!那个,那个,主要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跟妖动起手来,咱,咱正事儿便不要办了!”

摇了摇头,清尹宿阳目光严肃地说道:“不必,我同你们一起!这一行下来算是深入妖塚,万万要谨慎,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安全!”

重重地叹了口气,苌菁无奈地说道:“那好罢,不过,你能不能别这副随时要杀人的脸啊?”

拉了拉清尹宿阳的手,我忽闪着眼睛望着他,语气略带了些撒娇。

“宿阳,你答应我好不好,除非万不得已,咱们能不跟这里的居民打架,就不跟他们打架,好么?”

低头望了望我,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清尹宿阳最终还是在我殷切的目光下,微微点头叹道:“好罢,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我在想,若不除妖,那因纽曼族该如何是好”

一起向海下居民聚焦的地方慢慢走去,这一路上的水下风光还真是无限美妙,其形其状都是我们从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然,似是受了之前争辩的不愉快影响,这一些美景被我们看在眼中,却入不到心中,更没有人多加一句评价。

走着走着,云螭突然指了指前面,惊喜道:“惟儿,苌菁兄,你们看那边!”

只见不远处,正有几只形如雪貂一般的小动物,缓缓的向我们抓来,定睛一瞧,可不是正之前在枯子崖遇到的籽露它们么!

欣喜地跑了过去,我蹲下身来,道:“呀,小籽露,真的是你们啊,怎的你们会在这里?”

籽露它们亦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籽禄开心地大叫:“嘤嘤,你们几个怎的来了这里啊?”

结果,本以为会来个欣喜大会面,却不想籽露突然脸色巨变,龇出尖牙来,拉住自己的妹妹往后退。

“快退,籽禄!”

一脸茫然的籽禄边往后退,边好奇道:“嘤嘤,大哥?”

“难道你没看到么?”籽露的声音中满是愤怒,“难道你没看到那个人么?就是他,他就是杀爹娘的凶手啊!”

它说着,那双豆豆圆的红色眼珠死死地盯着清尹宿阳。

眼睛滴溜了半天,籽露突然惊恐的连连后退,目光紧盯着清尹宿阳,又怒又怕地尖叫道:“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闯进洞里杀了爹爹和娘亲的!”

这一声真是饱含了无尽的伤痛,其他几只籽妖亦恨恨地盯着清尹宿阳。它们那一张张小脸儿上尽显出对他的无比恨意,连我、苌菁和云螭亦被这种气势吓得全身一凛。

清尹宿阳却不像我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声音寒冷如冰,轻哼一声道:“哼,我道是何人?竟是那枯子崖的妖孽,之前我曾几度复探,却不想还有你等漏网之鱼!”

见他嘴角浮起的杀意,苌菁急呼道:“小,小宿阳,你听我说!”

然,清尹宿阳此时仿佛魔化上身一般,完全不理他的话,沉声断喝道:“也罢也罢,今日我便斩草除根!”

说罢,只听“呛啷”一声,他左手合指抚过腰间配剑的剑鞘,一道紫色幽光闪过,那细细长剑便握在他的右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清尹宿阳飞身向前,剑尖一挑,眼见剑气便要射向籽露他们。

“不要!”忘了这一剑可能会要了我的命,忘了我护在身后的是个妖精,我只知它们并无恶意,我要救它们,更要救清尹宿阳。

他一直在条框下成长,一心除魔卫道,“妖皆是坏的”这个思想根深蒂固地长在他脑子里,不是一天半天便可拔除的。

而我能做的,便是在他再多造无辜杀孽之前,能阻止多少就阻止多少。

“惟儿,你这是要做甚么?”我的出现让清尹宿阳的剑气临时改向,身后一侧建筑被斜斜地切下一片。

“我,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伸开双臂护住身后的籽露等妖,我咬了咬嘴唇,微微颤抖,“籽露它们是我的朋友,它们是好妖精,从未做过坏事!”

清尹宿阳的目光决绝,手中的剑却垂了下去,声音中满是轻蔑与冷漠。

“朋友?好的?人与妖异如何能做得朋友?妖,从来都只有恶的坏的,不会有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强硬到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你,你听我说”

“够了!”他打断了我,没留一丝余地,道,“这些籽妖在枯子崖杀人(小生)命,又在此处设伏害人,如此不堪,你竟还要袒护么?”

然,未待我开口,被护在身后的籽露却怒吼道:“嘤嘤,你胡说八道!这里的漩涡本亦不是我们造成的,是那些人自己好奇凑近才会被卷进来,若是我们和其他妖怪在这水下寻了他们,又将他们送回岸上,只怕那劳什子曼族的人不知要死多少呢!”

听了它的话,清尹宿阳非但没有生出好感,反倒冷冷讥笑道:“拿我当惟儿这般天真么?妖还会救人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螭似是听不下去了,虽说表情难过,语气却仍旧舒缓柔和,对他好言相劝道:“宿阳,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籽妖又未害人,更何况尚且年幼,若好生长大,并不见得会有害”

“那又如何?不见得并不代表一定不会伤天害理,养虎为患,我岂能放任这种潜在的威胁?”

我从未想到过今日这种局面,我亦从不知在面对妖怪这件事,清尹宿阳的态度竟会如此强烈,尽管,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将目光投向我,尽管,那目光中都有深深的探索。

然,我的心竟不知为何如此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