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悦女琴音

云螭微微咬了咬下唇,道:“那,这些事,你相公可知否?”

“自是知的!”悦耳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下去,似是又要哭出来一般,“相公是个极重孝道之人,当初娶我之时已算是做尽了忤逆这事,但,这等行为又如何能一犯再犯呢?这种日子日复一日,即便相公相伴,我的日子也是越发的难熬了起来,亦是在那时,我兴起了重出江湖之意,恰巧那日我又惹了婆婆的不快,明明错不在我却连相公也偏帮婆婆,长期的委屈和当时的愤怒教我留下一纸书信便离开了朱府!”

苌菁一听拍手称好,道:“痛快,与其在那种破家里忍气吞声,倒不如做个女侠快意江湖来得逍遥自在!”

悦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女侠岂是我的本意,每个仗剑之人都梦想成为能上天入地行云御剑的剑仙,我自是一样,离开朱家后遍访名山,一心求心问道!”

“原来悦女姐姐也想做剑仙,跟我一样的!”我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生怕再把个话题引往别的地方,被那两个男人敲头。

“许是人心不足罢,我的本事一日千里长足进步,却反倒在夜深人静之时思念相公!”悦女沉思了片刻,继续讲述着,“相公本就体弱,虽说随我习些工夫体格有些长进,却仍不理想,故,我甚是忧心,最后替自己遍寻了理由,我折回了柳湾想要探望他!”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咬住了下唇仿佛说不下去了,泪水更是如洪水决了无情堤。

“那,后来呢?你们见面了么?”我试探着问了一句,生怕引了她伤心事。

摇了摇头,悦女泣道:“待我返回柳湾之时,才知相公已于数月前突发旧疾去世了!”

“死啦?”苌菁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呢?”

继续拿我的帕子擦拭着泪水,悦耳抽抽咽咽地说道:“据说,相公在我离开后心情糟糕引得身子状况更是每况愈下,公婆便定下一门亲事与他冲喜,想来可以让他有些好转,却不想新媳妇儿才过门不久,他便殒命了!”

终是忍不住掩住脸痛哭了起来,悦耳较之平常女子有些宽阔的肩膀,颤抖得如同一朵正被风雨摧残的凌霜花。

“我曾无数次想幻想与相公重逢的画面,我宁愿他骂我怨我,甚至不肯原谅我休我出朱家,也不愿像如今这样子,天人永隔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悦女哭得莫要说我们三个,纵是天地都会动容。

身为男子云螭断不会如我一般跟着哭得暴雨梨花,却也是红了眼眶,道:“悦女姐姐,我们,要做些甚么才能够帮得到你?”

苌菁一边搓拍着盘坐在两条大腿,一边问道:“是啊,悦女夫人,既是您先夫已亡,能做些什么才能解了你心中的那至死不渝的结呢?”

好不容易敛住了情绪,悦女对我们说道:“如今我的悔是无用的,只是,那公婆不知将我相公葬在何处我无法上坟,只知相公的牌位供奉在灵忍塔,而我也不想做些什么,只是想在他的牌位前上柱香,叩个头求他原谅我曾经的少不更事!”

吃罢饭,我们三个又在街上到处闲逛,其实,是为了寻找守阳和机枢的下落。

“听,这是什么声音?”当夜幕略显低垂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一些悠扬又好听的琴声。

“喂,喂,惟儿,你别乱跑啊!”苌菁在我才开始跑的时候就传来了,“若是再惹了麻烦,小心我和云螭”他的话说了一半,许是看到云螭跟我往同一个方向跑了过来,“你们俩给我等着!”

一路寻着声音跑到了河边一处僻静的凉亭,我停下了脚步,着迷的望着厅中坐着的正在抚琴的女子。

苌菁追了过来,拍了拍云螭,道:“你,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啊!”

云螭赶紧拱了拱手对他道起歉来,道:“抱歉,只是追着惟儿来这里”

“你呀,倒是真愿意替这傻丫头背锅,四处跑跑没甚么大不了的,只是下次再跑开前能不能带上我,就这一对儿突然消失了,只怕我要瞎想的!”

苌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苌菁兄!”我走到了他身边,伸出了一只小手在他面前,道,“你能不能借些钱给我?我想,想买东西!”

“买什么?”苌菁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后,道,“这边儿也没吃的,你有什么好买的?”

指了指亭中弹琴的女子,我吱唔道:“我,我,我想买!”

苌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正在亭中抚琴的女子,若有顿悟,道:“你想买那琴么?你喜欢?”

摇了摇头,我看了看云螭,见他对我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琴我有云螭送的就够了,那个,那个,我要买那个姑娘!”

“买人?”苌菁用力的搓揉了几下自己的耳朵,仿佛没听懂又重新确定似的,“你,你个姑娘再买个大姑娘,我们这是去修仙,不是去过日子,你买个大活人,我们往哪儿放啊?”

“我的意思”

还没等我说完,苌菁便再次打断了我,道:“不行,说不行就不行,你这回求我也没用!”

停下了手中抚琴的动作,亭中女子开了口,声音好听得如同溪水轻流,干净又浸透人心。

“这位公子误会了,方才这位姑娘喜欢我的琴音,我便为她再献上了一曲,还并未告之无需费用,只是,我看这姑娘亦非凡人,所求他帮个忙!”

“这倒新鲜!”苌菁绕有兴趣的走进凉亭,坐到了那女子身边,道,“这曲儿我听过不少,不要的钱倒是第一次,只怕你口中这忙绝非易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