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南柯(五)

“什么主人,叫我姐姐,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姐姐!”

素锦拥住了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进了他的领子里。

“姐,姐姐!”

小巧的下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南柯的微笑被一种诡异的笑容取代了,然,却稍纵即逝!

听到这里,琳儿又是耐不住性子了,一双眼睛再次眨巴眨巴着,忽闪忽闪我,又忽闪忽闪南柯。

“公主,你,你真的把南柯大人就这样交给了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啊?”

这话说得我差点儿把喝进口中的酒喷出去,放下酒杯,直接一个巴掌呼在了她的脑门儿上。

“你这丫头啊,这条毒舌改天看来真的得割了泡酒!”

听我这么一说,想必她是有些怕的,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我个激动就真把割了下来,泡进那后堂的酒坛子里。

张临凡被逗得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以喝酒的方法掩饰自己的笑意;苌菁仙君向来坦荡,所以,笑得很大声且不留一丝情面。

南柯望着琳儿那迷惑又不满的表情,低头沉沉笑了一下,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之后,自顾自的喝着,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可能说故事说累了,这种批注解的工作,应该是要交棒给我了。

也是,就琳儿那个问题,让南柯自己解答,想必有些“老王卖瓜自志自夸”的嫌疑,所以,这些由我来说确实是更合适些。

从桌上的盘中托了块蛋糕过来,用小叉子叉起一点放进嘴里,我慢慢的磨着牙齿,不是特别喜欢琳儿做的蛋糕,对于我来说可能是太甜了一点。

“那哪里是我把南柯大人给了那素锦的,分明就是他自己选中的!”又吃了一点蛋糕,我还是放下了盘子,下次得让她改做巧克力蛋糕,放些苦苦的可可豆,味道会更好些,“别看这南柯大人温文尔雅的,吃起东西来那口味可算是相当的刁钻,若非如此,当年又怎么会饿得失了大人的样子,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模样!”

说完之后,我捂着嘴巴笑了笑,喝了一杯酒,对南柯挑了挑眉毛,表示了一下鄙视。

张临凡好奇的一直端详着南柯,喝着酒眼神都不愿意错开,看上去就是有话要问,又问不出来似的!

苌菁仙君一回手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跟着迅速喝掉面前酒杯中的酒,骂道:“你个小破孩儿,在怀疑个什么,这南柯大人的真身,也是你想看就看的!”

不知道是被打得头疼,还是被揭了心中的底,张临凡的脸上红了一阵白了一阵,跟着一只手抚摸上了自己刚才被敲的后脑勺。

“我发现仙君好像,特别针对这位小兄弟啊!”

南柯打量着苌菁仙君,又看了看张临凡,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坏笑。

“哎!”

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我重重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为了打破人这种僵局,南柯放下了手中酒杯,整了整身上头发。

“其实后来,也没有什么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坏了素锦,一时间竟语塞住了,心头却涌上了一股暖流,眼睛也不自觉的湿润了起来,才想开口却抚上了自己高高耸着的肚子,于是,本是迎着目光抬着的头,却又低了下去。

见她这种反应,林秋有些着急了,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之后,握住她肩膀的大手落了下来,一把抓住了那双略有些粗的小手。

“锦儿,我跟你说,我爸在老家也是开酒馆的,现在年纪大了,着人来与了我消息,想让我回去承接家事,虽是说不大,却也能温饱三餐不愁吃穿,若,若你肯的话,那我们便回去把亲成了!”

素锦简直不敢想像,这世间竟还有这般好的男子,然,自己却配不上他。

“林秋哥,我,我这”

猛的抽回了手,素锦忙不迭的双手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林秋见了,非但没有如她所想的露出那些鄙夷或者为难的样子,反而憨憨的傻笑着红了双颊。

“你在担心孩子么,那大可不必的,我决定来找你之前,早已送了信回去,说要带着妻儿一起回去,只要你不说,你便是我妻,而这腹中的,便是我儿!”

面对如此温柔又老实的好男人,素锦终是心软了下来,问世上再也没有谁能像他这般包容自己,竟是连别的男人留下的孩子,也全盘接收了去,而没有一丝怨言,自己若还不应她,那便真真是要伤了这人的心了,想到这里泪已是收不住了。

“好,林秋哥,我,我”

心中想着是应了,然,想真的说出口,却又谈何容易呢?

林秋的憨笑仍旧没有退去,情绪中却不见了方才的那种激动,多了一份平静,又多了一份迁就。

“许是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但,我真是不愿看你一人在此地受苦,一人如此辛劳,我老家虽不如这里繁华,却是个静谧的地方,有很多新鲜的水果,也有一天夏天就飘着清香的水田,最重要的是,没那么多坏人坏事,孩子出生后也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最、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又红了起来,较之刚才,还要红上几分,“我,我会对你们母子好,让你们母子幸福!”

“林,林秋哥!”

素锦咬了咬下唇,一双大眼睛里装满了温暖与感动。

“那个,我,我,我明日会再来与你送些日用和粮食,那个,这件事儿你定要考虑,我,我会等你的!”

林秋没有让她急着回答,结结巴巴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捂着火红的脸颊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素锦坐在了椅子上,望着这满桌子的东西,她的心都被什么揉触着,有些软又有些疼。

虽说醒时,已是日上三杆,而她这一坐,竟是直坐到天黑了,也没有再动一动。

满脑子还在思考着要不要答应林秋之时,却忽感腹中传来阵阵有节奏的疼痛,这疼痛好熟悉,仿佛曾经经过。

正在她努力的攀着桌边站起来,想要往床上移动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了零乱的脚步声,本想着许是南柯回来了,却又纳闷这脚步声可不像是一个小孩儿能发出来的,倒像是几个大人一起。

门开了,吴来竟是浑身散着酒气,晃晃荡荡的站在那里。

素锦吓得全身寒毛倒竖,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的疼痛,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吴,吴来,你,你还要干什么,你,你要干什么?”

一向无事不登门的人,此次前来定不是什么好事,她死死的护着肚子,一步一步的往墙边艰难的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