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儿,看来这一日终是来了,我再也不能伴着你了!”
没有多做沉默,秦匠轻轻的叹道。
“我不要,我可以等你回来!”
玉骨不知道这些官兵是哪里来的,但心思里想着,左不过是秦匠犯了什么事,若是被抓进牢中,她可以等他回来。
“我知你愿等我,可我是回不来的!”
秦匠的表情温柔,望着玉骨的眼睛温柔更胜从前,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柔情都释放出来一般。
“你莫要说此等傻话!”
玉骨转过身去,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骨儿,我说过,若我在,长久了你便会死,唯我死你方能久存!”把玉骨纤弱单薄的身体搂进怀中,温柔的圈住,秦匠说道,“我并未骗那些人,《回天散》是可以教人驻颜的,然,却唯有青弦琴才可使其产生效果!”
“什么,什么青弦琴?”玉骨越发听不懂他的话了,于是拼命的摇着头,一边摇还一边问。
“你且听我说,我本名并非秦匠,这座山名叫泑山,而我则是一久居此山的神——蓐居,而你,便是我用山中千年瑜玉整雕而成,淬以灵力制成的青弦琴,久而久之,你吸收了天地之灵外加我的心血,化了人形,也是因你加上那《回天散》,我的仙寿才会如此之长,我曾经说,我是爱你的,实则只是利用了你,换我不老不死,做长久神仙而已!”
秦匠说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语气急促声音越发有些癫了。
玉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的从他怀中挣出,拼命的捂住耳朵,摇着头。
“我不听,你骗我,你骗我,若是如此,我又如何会忘记此事?”
秦匠双目低垂,脸上的微笑转为了愧疚,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也知那《回天散》的作用,我每隔数所便会将你真身化出,完整演奏一次此曲,只是,每当完成后你复化回人形,便如婴儿初生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故而,你一次一次的重生,只是为我一次一次的不老,如今我为愿你再为我大限已至,你不应再受我所累,你可明白么?”
“我不信,我不信!”玉骨捂住自己耳朵的手更加用力了,直恨不得把耳朵扯下来才好。
秦匠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说道:“辛意虽不是凡人,却并非塑你之人,不会有此逆天大限,且,他豪爽热情,坦荡不羁,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衰老,无需再害你失去记忆,你与他在一起,才是真正适合的!”
玉骨哽咽着大哭,放开耳朵的双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臂,她不相信,一个字也不。
“你会明白的!”
留下这句话之后,秦匠便推开了大门,头也不回的,竟毅然决然的跟那些官兵模样的人踩上云头,腾空离开直到消失在天的尽头!
秦匠与辛意的对话,恰巧被前来送茶点的玉骨听到了,于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疙瘩便系在了心里。
有一日,依偎着坐在秋千上,玉骨一只小手轻轻的抚摸着秦匠如琢如雕的脸颊上,轻声细语的开了口。
“那日里,你说要将我让给辛意,可是当真的么?”
本在闭目养神的秦匠倏的睁开了眼睛,转过身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凝望着她,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
“你若不允,那便当成一句混话便是,你若允了,那自是可以当真的!”
这话教玉骨的心好生的疼了一下,那种从未有过的酸楚涌了上来,于是,她马上低下头,垂了眼帘,不再看秦匠。
“那便是说,让与不让皆看我选,你全然无谓,可是么?”
许是从她的话中听出什么弦外之音,秦匠站了起来,伸伸腰望向了湛蓝的天空,柔声道:“我毕生只望你幸福无忧,此外再无他想,纵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也要幸福无忧才能叫我安心!”
“离开,你就这么想离开么?”
“是!”秦匠叹了口气,破天荒的没有再笑,“因为我明白,早晚有一天我是要离开的,且,骨儿你可知么,人为什么在一起才会觉得幸福?”
摇了摇头,玉骨也从秋千上起来,站在了他的身后:“我不知!”
秦匠的背影此时看上去无比落寞,向来昂着的头,也沉沉低了下去。
“只因世人皆知生命有限,若是在活着有限时间内,和自己心爱或者珍视的人在一起,那便能得到更多的快乐,更多的幸福,这种相聚难能可贵,故而,世人皆认为在一起好过一个人;若一直是一个人,那便少了好多幸福,好多快乐,因这世间万事万物,单的总是孤独,孤独是最可怕的!”
玉骨听不懂他这些大道理,也听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我不明白,你既知人生苦短,又为何不好好珍惜与我在一起的时光呢?”
“我若与你一起,久了你便会死,我若离开你,你且可活,而我便会死!”
说罢,秦匠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把玉骨授拥进了怀里在,跟着头一低,两片略显冰冷的唇瓣便贴了上去。
玉骨紧张到双目来不及闭上,只觉头晕目眩就要晕倒了。
秦匠从未像今日这般吻过她。
秦匠从未像今日这般炽热得用爱圈住她,叫她连气也透不过来。
玉骨笑了,嘴角边的酒窝里似乎都溢满了蜜酒,甜得让人不忍错开目光。
“我,绝不离开你,纵是死也不!”
秦匠望着她倔强的小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种似有似无的淡淡笑容。
然而,玉骨却不知道,这次拥吻成了他们之间的初次甜蜜,却也变成了终生遗憾,如若她当时知道想必是断然不会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