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本想伏在他怀里大哭一场的,毕竟他的心是悲伤的,全村被屠父母被杀,她的生活从此便全都毁了,但,听到他询问自己,那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叫她的异常平静,就连悲伤也是淡淡的。
“大叔,你真厉害,那么凶的坏人,你连动都没动一下把他吓跑了!”站起身来轻轻的拍打着手心里的土,她可爱的笑了笑,“其实你本可擒了那贼人,若不是顾着我”
说到这里,她的话戛然而止!
“怎的,是不是伤了哪处?”
雷诛本在检查她脖子上的伤口,发现她突然不说话之后,便抬起头来观察,却迎上了她一双有些空洞的眼睛。
“你,你能不能一直扶着我,眼睛,眼睛又看不见了!”
泪珠苦苦的笑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摸在了他的脸上,笑容干涩却仍旧阳光。
听闻此言,雷诛先是一怔,跟着望向了海的那一头,虽说夜已经深了,深蓝色的夜空也是月朗星稀,但,月光明亮如辉,照得四周很是明亮的!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握住了泪珠的双肩,小心翼翼的扶住她弱小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一步一步的带着她从碎石纷多的礁石一带,走到了细软无障的沙滩上。
“这,这,好重的血腥味啊!”
泪珠自小在海边长大,从小所处这种干净的环境中成长,她的嗅觉非常的灵敏,许是一时紧张的缘故,她黯淡下去的眸子里,又渐渐恢复了光泽。
“小心脚下,走这边!”
望了望横七竖八的倒在沙滩上的尸体,雷诛扶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这,这些,鲛人,怎的都,都死了?”
突然重见光明,首先闯入她眼中的,便是一地的十几具半人半鱼的尸体,那股夹杂着血腥气和海鲜死掉之后特有的味道,便是发自于此。
“莫,莫不是这些都是大叔你杀的?”
她终是想明白了,一下子便从雷诛怀里弹开,愣愣的盯住了他那张迷人又温和的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们就是屠你村落的人,若不杀,难保下一次,你还有命!”
淡淡的把一具碍事的尸体拨拉开,雷诛淡淡的说道。
“好生不要脸啊,这么多打你一个,还好大叔你厉害,若是换了我,怕是早就完蛋了呢!”
泪珠也是个奇怪的姑娘,见到这种场景,莫说怕,就连惊也只是吃了一下下而已。
雷诛心中忧心忡忡的很:自己行踪想必已是暴露了,琴乐声嚣里有位厉害的主儿,倒是不会出什么事,然,这小泪珠怕是不能放着不管的!
“娘娘,这般表情可是发生了何事么?”
轻轻的推了推我的肩膀,雷诛本来轻松的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已送到唇边的酒杯放回了桌上。
“雷诛,你快些去寻那小泪珠,若是晚了,怕是有性命之忧!”我合起了手掌,挑出一根食指,指向了太阳的方向,幽幽的说了一句。
闻听此言,雷诛先是一怔,跟着便是一团水气晃过,店内便就只剩下我还在慢慢的喝着酒,还有已然快睡死在桌上的琳儿。
“公主,那后来呢?”琳儿这个死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用了窥心诀一直在看我的记忆,“好啊,你们两个这么安静又多事儿在我喝醉的时候,居然还都不告诉我,不仗义啊!”
雷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略显尴尬的我,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声音清丽干净,连这种放大又随性的笑声,都会让人听得如醉如迷,这人鱼之音真的是天上梵音错落人间的!
在这种静谧的夜里,听着这般天籁,还真是一种享受。
“那,雷诛,后来,公主只跟我说了你把一生唯一的一颗鲛人泪送给了那小姑娘,可是她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可是我知道,你们是在一起了的,而且很幸福,那后来呢?”
琳儿的性子一向如此,急了些却又不失活泼可爱,所以,我们大部分的朋友都是对她极尽喜爱的,还有一小部分,就像张临凡和苌菁仙君,对她也是又爱又恨的。
我浅浅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而再一次合上了眼睛,把尾巴尽量伸展得长一些再长一些,好叫海水能更浸染一些。
“后来,我就急急的回去了”
比起我来,雷诛是好说话的,理所应当的,他便继续讲了起来
当雷诛赶回那个小渔村的时候,夜幕早已低垂了下来,但却换作平时,便这般光景,这里也应是一片灯花点点的景象,却不像今日来得这般宁静。
飞奔至泪珠家中,院子的大门敞开着,急急的跨了进去,正屋里的场景让吓得他一身冷汗——
只见一双男女倒在堂屋之中,眼瞳扩散,从衣着和散落在地上的物件来看,还有那女子孱弱的身体,和那男子略晃扭曲的左手,就可知道这便是泪珠的父母了。
但,他们二人此时却已然没有了一丝气息和体温,随手一摸早已是冰凉一片,且在那只有些佝偻的左手中,竟还死死的握一片硕大的鱼鳞状物。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雷诛才将那片鱼鳞状物拿在了手中,反复察看之后,放在鼻下嗅了嗅,心中大惊暗道不好,便急急的复奔出了门去。
一路寻一路寻着,雷诛心急如焚,村里所有人都被屠待尽,却翻遍了尸首也不见泪珠。
直到寻出了小渔村,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沙滩,脑海里不停的想着:泪珠胆子很大,又机灵好动,说不定她逃到了那片礁石区去了!
想着就要动,雷诛赶紧一个诀掐了起来,飞速来到礁石处。
顺着最大的那一块爬了上去,他就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海洋气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腥甜的味道。
“泪珠,你在不在这里啊?”
站在礁石群里四下寻找,雷诛那种不祥的预感便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大,大叔,别,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