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骨琴(一)

“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把目光锁定在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上——

“据称,现场有两名死者,系孪生姐妹陆怜霜和陆怜雪,尸体已经交由警方处理,具体细节还需要解剖后再做判断,本台将继续追踪报道!”

看了看电视,琳儿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心不在焉的说道:“切,死个把人嘛,现在这个社会,每天都要死几个的,公主要是都去管的话,一定会被累死的!”

“双生啊!”说着话,我掐了掐手指头,心中疑虑便明朗了些,“哎,看来这回晚上又要走一趟了!”懒懒的卧在榻上,闭上眼睛,反正也是晚上的事,还是先休息一下为好。

一听“走一趟”这琳儿心中自是美极,所以她没吵我,听声音应该是去开门了。

静静的听着鱼缸里气泵的咕噜声,鱼儿摆尾的轻柔声,我的心沉静异常,很快便睡着了。

坐起了身子,墙角坐着的老破钟正好敲出第十二下,已经是夜深,这个时候出去,至少人不会太多的。

现代都市确实是日渐繁华的,但经历了岁月沉淀和不停的改朝换代的我,却更加怀念以前的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夕,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快乐,真就是没有现在人这般的算计,活得是何等纯粹啊!

破天荒的这一次,琳儿这丫头没用我叫,就自觉醒来了,揉着一双眼睛,迷迷瞪瞪的发着呆。

早就换好一身利索的黑衣,我把手里的另一身丢进了她的怀里:“换上衣服,咱们去那个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破案!”

开心的一跃而起,她马上换好了衣服,跟着我离开了店铺。

毕竟,这现代的天津市可不比那旧时的洛阳城,这个时间有些地方仍然是热闹非凡的,所以,我只得掐了个隐身法,免得节外又生枝。

在别人完全看不到的情况下,我们两个穿梭在人群里,看着相貌各异林林总总的人从身边掠过,总有一种失落。何时,才能在世间再见到那个身影,哎,想想也就罢了,奢望总是不好的!

很快的我们便来到了法制新闻里播报的地点——一幢已经被大火焚烧待尽的别墅。

抬手一挥,我们便现身在这桔色的街灯下,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奇长。

“公主,我好像看到有一股幽幽的黑气!”琳儿盯着破屋一角,使劲的看,“对,那边真的有一股黑气,虽然很少,但是很明显!”说着,她抬手一指。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我也觉察出了异样。见四下无人,只有一个亮着小红灯的夜视摄像头直对着这个方向,我便随手扬起,一大片树叶腾空直直的贴上去,把它糊了个严实。而我,则踮步拧腰一闪身,便跳过警戒线,落在了那个冒着黑气的地方。

站定仔细瞧着,我心头一喜,真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海上有国曰穿匈国,其东有民,名唤不死民,样貌为人,通体黑色,寿长,而不死。

浮在浩瀚的碧蓝海面上,我手中打着一把碎花蕾斯的遮阳伞,远远的看着那座神秘的岛,缓缓前行。

踏上软沙,就看到一个黑糊糊的人影,老远的隐在林子里,摘下墨镜来,我款款的走了过去。

“老朽这里已经几百年不得人来,娘娘到此所为何事啊?”那人影在我离他还有几步的时候,开了腔。

黑皮黑面黑脸,甚至连牙齿都是黑的,隐隐可见一缕长髥,随风轻摆,无需多想,也可以知道,他就是那传说中的不死民。

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我不禁莞尔一笑:“您别这么多礼了,都这个年代,叫我娘娘未免让人笑话了!”

听我这么一说,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唉,沧海桑田,这不死民也就只剩我一人,世道变了啊!”

“我此番前来,便正是为了此事!”掸了掸身上的细沙,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您可听听!”说罢便凑到了他耳边。

点了点头,他应该是闭上眼睛了吧!

我努力的想要看清,却没办法,毕竟他们真是太黑了,黑到一体化了:“我要播放喽!”说完,就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的扩音马上播放出一段悦耳的音乐,不,这不仅仅是悦耳这么简单了,这声音简直让听的人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就像细胞一颗一颗被充盈鲜活了起来,仿佛生命被点燃了。

“这是?”一曲终了,那人的声音里透着颤抖,“娘娘是从何处得来此音的?”看来他实在太惊讶了,表情很是夸张。

“这可是不死民消亡的原因么?”这次我总算是看清了他的脸,黑得真叫一个千无古人。

没有回答问题,他站了起来,对我招呼道:“如果娘娘愿意,请随老朽来!”说完之后,他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吹了吹散在额前的碎发,我也站了起来,跟着他的方向一路前行。

这穿匈国位于海中岛上,而这不死民则生长在这个国家的东部,现如今年代更迭,那穿匈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不死民也好像只剩下刚才那一个了。

他的穿行速度极快,这个岛不过数百里,却林木稠密,像是连一丝风都吹不透。又走了一会儿,应该算是走到了林子尽头,一些残垣断壁便显露了出来,往日的繁华已然面目全非,能留下的还有那些零星散落在绿草间的片片碎瓦,在阳光偶尔的光顾下,时不时的闪耀一下寂寞。

我在这世上已经活过千年,也曾见过这世上最美的皇廷宫阙,也曾遇过这世间最绝色的美女佳人,更曾看过这世上最惨无人道的帝王君候。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敌不过那飞逝的时间,它们在岁月的洪流里坍塌,最后化成了光阴的尘埃,被世人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想着想着,就看到那个老人远远的停了下来,便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