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紫枷(三)

“快去!”我起了身,一片一片的捏起了地上的破碎的茶杯,缓缓说道,“有道是,天命难违,我能帮的,只有那么多!”

没过一会儿工夫,琳儿便抱着一个琴匣回来了:“紫枷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抿嘴一笑又抚摸了几下肚子,紫枷接过了琴匣,对我会心一笑,便欠了欠身,之后就如来时一般,带着一股清雅的风缓缓离开了。

几日之后,早早的琳儿就出去了,说是要采买一些胭脂水粉。

坐柜台里边,我的心说不清的七上八下,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用手帕扇着脸上渗出的汗珠。

“公主,公主!”门被的撞开了,琳儿风风火火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唇如死灰,“出,出事儿了,云,云”

“你慢慢说!”放下了手帕,我出了柜台,倒了一杯清酒递予了她,“是不是云河将军府出事了?”

“我,我刚才去买东西,听说,云河将军被皇上抓进了天牢,是因为有人举报说他家里有妖!”一口把酒喝光之后,她的全身都在颤抖,“那妖,妖,是不是,是不是”说不下去了,她伏在了我怀里开始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安慰着她,我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去探个究竟。

入夜,打更人敲起了三更棒。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的声音,慵懒又低沉。

从后院一踮腰,我便上了屋顶,然后,轻盈的踩着屋顶穿越整个洛阳,很快便到了云河将军府。

刚刚落入院中,身边便多出一条身影。

“公主,你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想也知道,来者定是琳儿。

“来便来了罢,这么多话!”回手用力的掐了一下她的脸,我本想笑一下,却连嘴角都扯不起来。

“公主,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紫枷姐的气了?”她环顾四周,一抹忧思爬上了她俊俏的生活。

叹了口气,我没有回答,便向正堂移去,却发现这里再没了往日那般鼎盛,一片萧条肃静。

行进后廊,琳儿突然对我招了招手:“那边有灯光!”

“那里应该是云夫人的房间,这个时辰,怎的还不休息?”带着这种疑惑,我们两个便来到了她的窗外。

掐指唱决我便可清晰看到房内情形,有一双人影似在秉烛夜谈,一男一女,那女人便正是那云河将军的正妻,而那男人,则是云河将军的副将——苏桐。

轻移莲步到她身边,我轻轻的伏于她肩头,道:“既是什么也不曾做过,你便不需如此慌张,更何况,你现如今还过得这样好!”

我这话一出,她便兀的全身一震,眼神微恙竟险些落了泪出来:“昼姑娘,你,你当真,当真不会记恨我吗?”

“夫人,这便是不相信我了!”起身移开几步,我露出了些许不悦的神情,淡淡的说道,“这我也是没辙了,倒是您可以向与我有过往来的客官们打听,我昼惟是否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那,那自是多谢了!”好像是心头一块巨石落地般,她终于长松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愧疚却不减分毫,“我,下个月就要临盆了,昼姑娘!”

抿嘴一笑,我轻轻的掩了一下嘴角:“是么,那苏将军想来定是高兴得连觉,也是睡不好的!”

让琳儿亲自把大腹便便的苏夫人送走了,我独自一个人把被子从榻上收了起来。从后堂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出了一壶百花酿。

独自坐在榻上自斟自饮着,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虽然软软的,却又越来越沉重。

门上风铃又响,琳儿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琳儿,你知道的,我根本没有恶意,怎的就把她吓成那样?”一杯美酒入喉,我感觉一股清甜滑进了胃里。

拍打着鞋帮上的细尘,琳儿撅着个小嘴,道:“公主说得是呢,而且,刚才我送她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她那个相公,什么嘛,跟云河将军根本没法比!”从桌上的瓶中倒出一杯酒,她一扬头饮尽,跟着坐到了榻上,“倒是对她极好,一脸恶心的笑容!”

“哎,到底是做了恶的人自己心里也过不去,所以,她见了我这般不痛快也是自然的!”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又喝了一杯酒,“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真如自己所言那般过得好而已!”

“就是的,谁要管她那些劳什子的破事!”琳儿这丫头嘴巴越发的毒了,“看她那眼窝有些陷,又有些青的气色,我倒不觉得她过得好!”

“是么,她如今身怀六甲,还有绫罗绸缎加身,你又说那男人对他这般服帖,怎么会过得不好呢?”与其说我是在回答她的话,倒不如说我在叹着气喃喃自语。

“公主!”趴在桌子上,她定定的盯着我的脸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呢?”

“死丫头!”我起身刚刚要抓她,谁知道她摇身一化,变回了蛇身倏的窜上了房梁,气得我又跺脚又拍桌的,却捉她不得。

突然就感觉身子一沉,旋即感觉一丝暖意,便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公主!”琳儿的手还停在帮我披上的毯子上,眼珠乱转着,“刚才聊天到一半,看你睡着了,结果一搭你的手,发现你入了梦,请你原谅我!”

“窥了便窥了罢,反正这些子事,你也都在场啊!”我裹了裹毯子,轻轻的咳了几声,这明明四月天,我却感觉这般的冷。

“公主,你觉得紫枷姐还有复原的希望吗?”琳儿倒了一杯水给我,轻轻的替我捏着有些胀痛的头,“有吗?”

摇了摇头,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让她能一直待在那个人身边,一世一世即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云河将军被斩之后,本被那个女人后来的老公找人打到魂飞魄散,紫枷姐自毁修为助他轮回!”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