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傲沉吟一阵,指着画上的男子道:“你们瞧这男子的画法,他浑身上下都身着一件黑色衣衫,这衣衫像极了死人穿的殓服。”
司徒师笑道:“黑色衣服比比皆是,咱们也不能仅凭衣服来判断吧。”
唐傲点头:“你说的不错,你们再看这男子的画像,这男子浑身上下都藏在阴影当中,眼睛鼻子都看不清楚。”说着,唐傲指着那男子侧脸道:“你们看他的眼睛,像不像两个黑窟窿?”
司徒师一愣,梅笙一仔细瞧了瞧,觉得唐傲的说法虽然心中不全然同意,但不得不承认的确有几分古怪。
梅笙一想了想道:“也许是时日久远,壁画上所用颜料淡了,这才产生了这种效果。”
“的确有这种可能。”唐傲听后点头又道:“但若只是作画颜色有异,也许可以说是年岁月久,失了原有风貌,但画上人的动作神态却无法更改,你们瞧这女子和男子的动作,是不是非常古怪?”
司徒师凝神望去,见男子和女子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疑惑道:“我没瞧出哪里古怪。”
唐傲指着女子的手道:“你们瞧,这女子的手是放在男子手下的,你们可曾见过谁挽着手时要用胳膊紧紧放在对方胳膊下边?”
一听唐傲这么说,梅笙一登时回过神来,他惊讶道:“不错!这根本不是挽手,而是……而是托举!”
唐傲点头,沉声道:“没错,这的确是托举,恐怕这男子早就死了,女子用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拖着他在走,你们瞧这男子的上色……或许此时的男子已经开始腐烂了,就连眼睛都烂没了。”
司徒师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唐傲不点破,这幅画上的内容看上去就非常美好,男子和女子并肩携手,踏云登仙。
可是经过唐傲点破,此时话中的内容在众人眼中就全然变了,画中的男子已经身死,整个人都是冰冷的灰色色调,而女子则依旧那般光彩照人,望向男子的眼中都是爱意……以及那说不清楚的绝望。
在这一明一暗之中,充满了强烈的对比和诡异感,透过壁画,三人甚至能感受到女子绝望而癫狂的心理。
爱人死了,自己却还活着。
想到这里,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就在这时,司徒师忽然问了一句:“如果真是这样,那女子是要带这男子去哪?”
这一句话,问的唐傲和梅笙一都沉默了。
头顶的路,真的是出路吗?还是那男子的埋骨之所?女子如此深爱这个男子,是否会和他一起,死在这瀑布顶端?
那么他们就算找到了上去的办法,面对的也许只有死一样的空寂,因为将死之人,是不需要离开的路的。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三人心中蔓延,好在唐傲定力十足,他调整好情绪道:“眼下咱们已经别无出路,这条路就算是死路也得闯一闯了,我就不信这前边还能是刀山火海?大不了咱们原路返回,跟那群臭虫子决一生死。”
司徒师闻言一拍大腿叫道:“说的不错,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干什么颓丧着脸,我就偏不信了,这天底下还能有活人被死人僵死的情况?咱们就想办法上去看看,我倒要知道这地宫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梅笙一为人稳重,不像司徒师这样容易情绪化,他点点头道:“如今已无退路,上去看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瞧那壁画也未必就见得上方是死路,说不准柳暗花明又一村,上方是通向其他地方的路也说不准呢。”
众人闻言,齐声称是。
唐傲道:“眼下咱们还是要先找到路才行,这瀑布深不见底,莫非真要跳下去才行?”
梅笙一道:“那也未必,说不准墙上有什么机关是咱们没见到的,这里苔藓太多,咱们将苔藓都铲除了再说。”
三人说干就干,唐傲和司徒师找来工具,开始铲除壁上的苔藓,梅笙一断了一只胳膊,行动不便,便由他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出路或是诡异的地方。
铲了一个多时辰,唐傲和司徒师二人终于将周围的苔藓彻底消除,他二人凝神一瞧,周围墙壁上光秃秃的,看来只有那副壁画比较特殊,其他再无异状。
唐傲一边沉吟一边道:“如果这墙上没有机关,那机关究竟在哪?”
司徒师也道:“就是啊,外边就是瀑布,上下左右都光秃秃的,连个能攀爬的地方都没有,难不成真是那女子修为太高,根本用不着什么机关?”
唐傲闻言,忽然一道闪电在心中闪过,他问道:“你说什么?”
司徒师一愣道:“莫非是那女子太高,根本用不着机关?”
唐傲摇头:“不对,是上一句,你上一句说的什么?”
司徒师道:“这上下左右都光秃秃的,连个能攀爬的地方都没有!”
唐傲眼中一亮,拍手道:“是了!是了!就是这个!”
司徒师奇怪的望着唐傲:“唐师弟,你又想到了什么?可别是因为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唐傲白了司徒师一眼,走到那通道的尽头,通道尽头就是那巨大的瀑布,瀑布水流如注,轰隆隆的好似一条巨龙,从空中倾斜而下,瞬间落入深谷,巨大的轰鸣声让整座山涧都在颤抖。
唐傲尽可能的靠近瀑布,向上望了望,只见那瀑布高悬,一眼根本望不见尽头,他们此时显然就是在半山腰处,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地底瀑布究竟有多高,有多深。
梅笙一见了,不由得担心道:“唐兄弟,莫要大意!”
司徒师知道唐傲是艺高人胆大,也不算担心,他就是好奇,唐傲究竟知道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