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郁郁难平

真武神帝 夜梦寒 3428 字 2024-04-21

他们这一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足足走了一整天功夫,才到达天涯城外八十里的一座小镇,这小镇甚是贫穷,名字却显得富有叫做:元宝镇。

孙不乖盯着元宝镇那三个大字,再看这小镇中的破败场景,不由得感叹道:“真是人少什么,就盼望什么,这里穷成这个样子,竟然镇名就叫做元宝。”

唐傲点点头,颇有些感慨的道:“这也算是对未来的一种期待吧,就好比有人给孩子起名,往往也带有对孩子未来的期待。”

司徒师“嗯”了一声,这元宝镇穷苦落后,周围土地又是贫瘠干旱。能走的青壮劳动力早就跑了,镇子上只有些年老体衰的人还在苦苦支撑。

三人寻了一阵,就找到了这不大的穷困镇上唯一的一座客栈。

这客栈说是客栈,其实也就是几间毛胚房搭建成的,恐怕只要大风一吹,就会倒塌。

但唐傲他们这会儿又累又饿,也是没工夫管这些了。

走进去就问:“掌柜的,多少钱一间房。”

那掌柜的面黄肌瘦,人却生的尖酸刻薄,他瞧唐傲几人打扮不错,眼珠提溜一转,笑道:“一两银子一间房。”

孙不乖闻言勃然色变怒道:“你当我们没出来行走过吗,就算最好的酒楼也没你这么贵。”

那掌柜冷笑一声:“这元宝镇就只有我一家,你若不想住,可以去城北二十里的破庙。”

唐傲他们刚才就是从那破庙走来,那破庙说是破庙,其实就是个乞丐窝。

那里边又脏又差,到处都是污秽,还有许多饿殍倒毙,根本没人给他们收尸,孙不乖素来喜爱干净,看见那情况当即就吐了出来,他们无奈,这才来镇上寻找客栈。

司徒师闻言正要发怒,唐傲却一把将他拦住,从怀中摸出来三两银子,排在那掌柜面前,又微笑着拍了拍银子道:“掌柜的,这是三两银子,请给我们三间房吧。”

那掌柜见钱眼开,登时笑花了脸,忙不迭点头道:“当然当然,请各位跟我来。”

孙不乖哼了一声,她见唐傲出面调解,自然不愿再闹。虽然不情愿,仍是跟这掌柜的一起去了房间。

这房间内陈设破旧,就连床铺也是泥土砌成,但好在屋内虽然破旧,却不脏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江湖人,对这些倒也不甚在意。

倒是唐傲回到房中,眼中颇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那掌柜将三人带回房间,欢天喜地的回去数钱了。

不一会儿,就听那掌柜闷哼声传来,好似杀猪。

孙不乖探头来瞧,却见唐傲给的银子深深嵌在桌子里,那掌柜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拔不出来。

孙不乖见状噗哧一笑,回房去了。

这一夜,三人睡的倒是不错。

第二日一早,唐傲几人转醒,收拾好行礼下了楼来,却见那掌柜一脸堆笑,桌子上早就准备好了早餐。

唐傲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眼中尽是笑意。

那掌柜嘿嘿赔笑道:“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几位都是高手,昨天多有得罪,还望各位不要见怪。”说着,他从怀中摸出来一个小包道:“这是小老儿故意多收的银子,请各位拿回去吧。”

唐傲摇了摇头道:“掌柜的,这银子你收好,但今后却别再做见利忘义见风使舵之事了,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惩戒过你,今后你就好自为之。”

那掌柜听的老泪纵横,深深拜倒:“大侠大人有大量,不跟小老儿一般见识,小老儿以后定然不敢了,我这都是穷怕了,我这都是穷怕了呀。”

众人见他神色真挚,面带凄苦,再看他面黄肌瘦,知道他所说不错。

孙不乖眼眶微红,拉了拉唐傲衣袖。

唐傲本意让他反思个够,但见他可怜,心中也微微不忍,将他扶起来道:“掌柜的,我不怪你,你也莫要再哭了。”

那掌柜被唐傲扶起来,哭了一会儿才止住泪水。

唐傲心中微微感叹,这穷苦人大多不坏,只是穷怕了,这种事摊到自己头上,也没有办法。

但他们有要事在身,也不可能在这里多做停留,只能长叹一声,又从怀中取出来五两银子放在桌面:“掌柜的,这就算我们的早餐钱吧。”

那掌柜一见,登时慌了神,忙摆手道:“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

唐傲坚决将那银子推入掌柜手,拉着几人出了客栈。

那掌柜追出来,但唐傲几人都有修为,这会儿已经去的远了。

那掌柜看着三人的背影,蓦地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唐傲几个人出来,唐傲只觉得自己心头似乎堵着什么东西。

这些年以来,无论是同门,还是在外,尔虞我诈总是难免。他能和这最普通的百姓接触的时间寥寥无几。

这些百姓虽然有时候市侩,也有时候狡诈。

但他们终归是淳朴善良的,他们做了恶事,知道难过,知道自责。

但这些修炼之人,为了一本秘籍灭人全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比较之下,唐傲心中却觉得这些最穷苦的大众反而可爱的多。

那些平常高高在上,高来高去的江湖高手,反而尽是些沽名钓誉,不择手段之辈。

他胸中郁郁难平,发足狂奔了一阵,倒是弄得司徒师和孙不乖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才赶上唐傲。

他们二人对唐傲都多有了解,知道他现在定然难过,正想上去安慰两句。

却听唐傲忽然纵声长啸起来。

他的声音透过修为,远远传了出去,回荡在穷山恶水之间,久久不能停息。

过了好一阵,唐傲才恢复心智,停了下来。

孙不乖和司徒师这才走上前去,拍着唐傲肩头道:“唐师弟,你莫要因为这等事而难过。”

唐傲摇了摇头,从小受尽白眼的他很多心态是无法跟这两人诉说的,他叹了口气,勉强做出一个笑容道:“让二位师兄师姐担心了,我们这就动身吧。”

司徒师和孙不乖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担忧。这唐师弟不仅性子倔,更将心事深埋不愿和别人分享,这样长久以往,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憋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