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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临近,暮色下的东洲灯影婆娑,车水马龙。
戴云鹤站在窗前,冰冷的视线,穿过重重阻隔望向东洲一院的方向,他那清秀的脸变得越发冷漠和僵硬了,好像一块铸铁或是水泥,在没有能使它熔化。
很好,居然都会设计陷阱了!
低头抿了一口红酒,苍白的薄唇渐渐勾起抹噬血的冷笑。
怎么办,宋宁越是想抓住自己,他就越兴奋。
仰头喝完剩下的红酒,他踱步回到书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鼠标,轻轻的晃了下。
早已黑屏的笔电瞬间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院的地形图,逃生路线和各种通风管道图。
散漫的视线在屏幕上扫了一圈,最后聚焦都宋宁的病房,黯淡浑浊的眸底,依稀闪过一抹亮光。
就是这个了,今晚,他一定要把宋宁带走!
曲起五指叩了叩桌面,他难掩兴奋的红了脸,开始布置计划步骤。
考虑到顾承洲晚上有可能会陪床,他的眉头就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杀气外泄。
要抓走宋宁,顾承洲是个躲不过的障碍……
松开鼠标,戴云鹤起身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慢慢蹲下去,瑟瑟发抖的蜷缩到床边发呆。
那双眼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呆滞无神,黑色的眸子深处,却隐藏着脆弱的惊恐。
该死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快些过去。
疲惫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涌现宋宁当初救下自己的画面,绷紧的面容渐渐浮起诡谲的笑意,状若鬼魅。
不知过了多久,戴云鹤终于恢复正常,身上汗水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脱掉衣服,他扭头去了浴室,颤抖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混沌迷茫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明。
他不能倒下,他还要去找宋宁呢。
匆匆把身上的汗水洗掉,戴云鹤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满意起去口哨。
换上干爽的衣服,他打开行李袋,取出一早准备的面具,再次进入浴室。
须臾间,镜子里出现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平凡无奇。
时间渐渐逼近夜里九点,戴云鹤最后看了一眼腕表,步伐从容的出了房间。
东洲一院。
宋宁挽着顾承洲的胳膊,甜蜜走出电梯,散着步往病房走。
秦朗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嘴角一直抽搐不停。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这两人还有工夫秀恩爱,也是服了。从戴云鹤出逃,到眼下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八小时,警局不光找不到他,连点线索都没有。
真是愁死个人了!
回到病房,顾承洲牵着宋宁的手坐下,示意秦朗关了房门,忽然正色道:“今天晚上很关键,他一定会来,我跟宁宁在房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知道,我都需要做些什么。”秦朗敛去不满,规规矩矩的坐好。“我的人要怎么安排,你最好能给个详细的计划。”
顾承洲清了清嗓子,把计划内容跟他说了一遍,并着重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戴云鹤这次来,不知道会以什么身份出现,所有的通道出口都必须有人把守,并且要做到信息及时传播。
秦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穆文哲给准备的设备拿出来。有夜视眼镜,还有热成像仪,以及无线蓝牙耳机。
耳机的传输范围在2000米左右,而且可以通过卫星定位,准确找到具体位置。
宋宁带上耳机试了试效果,确定没有问题后,扭头跟顾承洲交换了眼神。
“戴云鹤不是寻常人,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等到夜深才行动,所以你现在马上离开,迅速做出部署。”顾承洲也拿了只耳机带上,沉声吩咐到:“去吧。”
秦朗沉默点头,把工具箱收拾一番,提着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顾承洲出门跟值班的保镖说了两句,折回来拥着宋宁进了里面的病房。
宋宁的感冒还没彻底好,进门就躺到床上,检查秦朗给自己的麻醉手套。
“小心扎到自己。”顾承洲刮刮她的鼻子,压低嗓音道:“休息吧,他肯定会来的。”
宋宁冲他笑了下,乖乖闭上眼。
东洲一院的住院部跟门诊部相连,由三栋楼组成,共六部电梯,十二个消防梯出口。
戴云鹤若真的来抓她,单纯等救援简直是等死。
微微收紧了些许力道,感觉到麻醉手套压迫皮肤,宋宁这才安心闭上眼。
该来的总会来,保存好体力才是王道。
顾承洲躺在边上的折叠床上,等了一会,看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缓而均匀,遂弯了弯唇角,也闭上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快十点的时候,有护士过来给宋宁量体温。
顾承洲起身紧张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是自己多心了,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宋宁还在睡,目光安静而乖巧。
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顾承洲挪来椅子,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开。
几分钟后,护士还要来取体温计,依照戴云鹤的习惯,他有可能会马上出现,或者在护士出现后行动。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会在12点之后来。
杂志内容泛善可陈,几分钟的时间也很快过去。
当护士再次过来取体温计,顾承洲合上杂志,戒备的站到一旁。
警惕十足的架势。
来的是名男护士,取下体温计看了看,告知说宋宁没有发烧,随后就转身往外走。
顾承洲跟在他身后,双眼危险眯起,然而没等他出手,就感觉手臂被东西刺中,麻木的感觉一瞬间袭遍全身。
“你是……”顾承洲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护士。“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