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宋宁疯了似的扑到他身上,嘶声力竭的大哭起来。
宋鹏抖着手,悲痛欲绝的试了试老爷子的呼吸和脉搏,再次扑通跪下。
一家人哭成一团,顾承洲胸口闷闷的,手里的纸巾早已湿透。
过了不知多久,宋鹏擦去眼泪,忍痛将薛老爷子抱起来,一步步走回老宅。
宋宁知道,接下来要给爷爷洗澡换上寿衣,她没法帮忙。遂听从罗馨琳的安排,老实在院子里坐等。
顾承洲滑动轮椅停到她的身旁,疼惜的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宋宁木然的望着他,再次悲从中来,伏在他腿上放声大哭:“顾承洲,我没有家了,没有爷爷了……”
“乖,你还有哥哥、嫂子,还有我!”顾承洲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哄道:“你这样,爷爷会不安心的。”
“承洲说的对,宁宁你别太难过。”罗馨琳劝一句,眼泪流的比她还凶。
宋宁大哭一场,心里好受了些许,恍惚想起罗馨琳是孕妇,顿时自责不已。
下午的时候,宋老爷子的遗体入殓。镇上的先生也算好下葬的日子,兄妹几个开始筹办后事。
亲戚陆续上门帮忙,大事小事都有宋鹏他们兄弟仨拿主意。宋宁什么忙也帮不上,也没胃口,一口饭都吃不下。
头晚是宋鹏守灵,在灵堂呆到12点,宋宁被他轰回房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于是悄悄爬起来,披上外套去了医馆。
老宅那边闹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她何时离开。顾承洲滑动轮椅转了一圈不见人,心念一动,直接出门去了医馆。
夜半的小镇灯光晕黄,天空星辰璀璨。顾承洲来到门外,见里面依稀亮着灯,胸口顿时窒闷不已。
进去带上门,他径自去了后院,果然看到宋宁缩在亭子里,无助的像个孩子。
他停在暗处,没来由的想起在b市时,她训斥自己的话,心中一阵抽疼。
缓缓滑动轮椅来到她身旁,顾承洲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温柔劝道:“外面凉,回屋去吧。”
宋宁抬起头,难受的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抱抱我?”
宋鹏的语气非常不友善,可那话听在顾承洲耳中,却比领了圣旨还开心。
有了他这句话,什么25岁之前不准同房,不准结婚的规定,都可以统统见鬼去了。只要宋宁点了头,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美美的畅想了几秒,宋鹏虎啸似的大嗓门再度响起:“专心点!”
“噢……”顾承洲拉回思绪,神色专注的观摩起来。
宋老爷子的功夫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属于内外兼修的那种。以顾承洲的年纪,练气是没什么必要的了,主要学招式。
融合了太极、五行拳等功夫的招式,且柔且刚,杀伤力极强。宋鹏打完一通,好整以暇的负着手站到一旁,冷冷喝道:“耍一遍给我看。”
顾承洲眸光微凛,仔细回味一遍,摆出架势有模有样的耍起来。
宋宁出到后院的时,正好看到他在耍第十七招,脚步微顿。顾承洲很有天赋,这个事实早在爷爷第一次教授他拳法时,她就看出来了。
含笑走到宋鹏身侧,她压低嗓音轻轻问了一句:“爷爷说过功夫不外传,大哥你坏规矩了。”
“小宁,我不放心你。”宋鹏酷酷的回道:“况且他迟早要娶你的,现在教总好过等哪天,你们被人弄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教好。”
宋宁闻言,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娶我?大哥你没发烧吧?我可没说嫁他,也不会嫁他。”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个个的,全把顾承洲当她男朋友了?
再说,她的功夫就算烂,也没烂到轻易就被人弄的半死不活的地步吧。
宋鹏愣住,仔细端详她许久,讷讷出声:“你不喜欢他?”
“当然不,要是一辈子都恢复不了,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过的凄惨?”宋宁皱眉。“你们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我同情他,不是喜欢。”
宋鹏咽了咽口水,故作严肃。“我就那么比喻一下,他的伤才治了一半,爷爷说中途弃医比杀人更甚,你怕是还得照顾他一段时间。”
宋宁撇嘴,偏头去看顾承洲。
顾承洲正好打完全套拳法,回头撞进宋宁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滑动轮椅靠近过去。
“再来!”宋鹏及时喝住他,回头瞪一眼宋宁:“去准备午饭,爷爷很快就会醒来。”
宋宁耸了耸肩,不太情愿的应了一声,扭头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