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治好我

“护士查房,来之前已经跟主治医生通报过。”宋宁认出他们是那天在车站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绷紧的神经旋即松懈下来。

站在黄驰身边的秦朗轻咳一声,示意他放行。

黄驰不明所以的让开,心中却对宋宁高看一眼。能同时面对他和秦朗的质疑不胆怯的,她是头一个。

宋宁则苦笑摇头,心道着特需部的病人,还真的是难伺候,看个病还要带保镖。

敲门进了病房,宋宁拿出体温计给床上的人夹上,低头整理血压仪。

“你会看病。”顾承洲星眸轻抬,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而且比这的医生要看的好。”

宋宁诧异抬眸,越看越觉得他面熟,冷不丁想起他就是路虎车上,露出半张侧脸的男人。单看他的侧脸,她就知道他会好看,如今看全了,更觉得自己的判断准确。

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浓黑的眉宇下是一双深邃如夜空一般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三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却愈衬出那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傲然,与众不同。

目光向下,状似不经意的在他腿上打了个转,随即收回。

那日的猜测得到证实,宋宁的眉头却下意识蹙起。瘫痪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而且看外面那两人的紧张程度,她可不敢拿他当小白鼠。

自己不过一个小护士,想太多会见鬼的。

“给我治。”顾承洲收回视线,不疾不徐的对上她的目光。“宋宁。”

3

宋宁眉间的皱褶加深,没接他的话茬。

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奇怪,因为她带着胸牌。可他怎么那么笃定,自己会治病?难道是那天自己看他时,无意中泄露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除了这个原因,宋宁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哪点像个会治病的医生。

去学医是受爷爷的影响,不过因为考试的时候生病,上大学的成绩并不理想,勉强考了个医学院念护理专业。虽然她毕业的时候,拿到的是三个学位,可这事除了她自己跟同学,霖州这边谁都不知道。

就是给医院的简历,也没注明这事……

可床上的男人,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透出一股极强的信任。尤其他的眼神,似乎把自己看透了一般,一口咬定觉得她这个护士,能治好他。

视线扫过他的腿,宋宁压下心头的疑惑,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此番来霖州,她只计划呆上个把月就辞职回老家陪爷爷,当个名正言顺的医生,所以没必要露出自己的本事。

况且能进入特护层的病人,压根不愁请不到顶级的专家,她就更没必要凑这个热闹了。

整理好血压仪,宋宁伸脚勾了张椅子过来,在他床边坐下,淡定正视他的眼神。“这位先生,很抱歉,我只是个小护士,您的病还是找专业的医生吧。”

顾承洲抿了抿唇,沉默下去。

宋宁对他反应习以为常,抬手看了下表,微笑着开口:“把体温计给我。”

顾承洲机械照做,身上隐隐笼罩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宋宁眼底的笑意渐深,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接过体温计看了下,低头记录完毕,动作熟稔的开始给他量血压。“待会您的主治医生会过来,先生不必着急,病要慢慢治。”

顾承洲木然抬眸,静静望向窗外。

所有人都这么跟他说,一说就说了9个月,可他还瘫着,还是个废物!

宋宁给他量完血压,眼底闪过几许悲天悯人的情绪,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开门出去。

顾承洲恰好回头,目光幽深莫测的目送她离开。

资料里明白的写着,她不单拿到了护理专业的本科学位,还拿到了中医和诊断学的学位。可她却说,自己只是个小护士!

“秦朗!”顾承洲低喝一声,冷峻逼人的清瘦脸庞,依稀泛起薄怒。

“承洲。”秦朗开门进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顾承洲。“怎么回事?”

他的耳力相当的好,方才在门外,宋宁拒绝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也觉得他太异想天开了。一个才毕业的小姑娘,都还没满23岁,她真要会治,那些老专家教授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明天检查过后,爷爷会来。”顾承洲低沉浑厚的嗓音里,隐隐透出一抹狠戾。“我要带宋宁回b市。”

秦朗骇了一跳,想劝他又觉得有个希望也好,总比天天死气沉沉强,应了一声低头退出去。

顾承洲靠着床头,搭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的攥了攥拳。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