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最后,欧阳娇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从她的神情中,能察觉淡淡的失落。
可能三年前,那股失落,是浓浓的失落吧。
在经历了三年的跌宕起伏之后,欧阳娇娇不再是欧阳娇娇,眉宇间浓浓的失落,也终于被淡化成了淡淡的失落。
战熠阳也沉默了下来,从之前所窥见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得出来,这三年,大概欧阳娇娇也是那种“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张朱唇万人尝”了吧。
“我在这里,用身体换取生活的机会,但是我的家人,却遭受了经济的危机,虽然我不想管,虽然我看着欧阳老头那张脸就恶心,但是那里有我的妈妈啊,我亲爱的妈妈,虽然她没有能把我带走,但是我知道,她是无时无刻不爱着我的,我的妈妈,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在欧阳老头家破人亡之后,被送往窑子。”说着,欧阳娇娇的脸上露出一丝凄楚的神情,不过片刻后,又变成狠毒,“所以,我当时急的四处借钱,可是没有人借给我,哪怕五百万,都没有人借给我。”
“不过还好,上帝让我遇见了你,战熠阳,从我重新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算计着你战家的财产。因为,那是你欠我的。”欧阳娇娇冷笑两声,似乎又想起了从前爱而不得的愤恨事情,“可巧,或许是上帝见我前半生太过悲惨,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在那样一个爆破的环境里,我因为躲在了人群后面,所以没有被炸伤。爆破后的好几分钟,在场都是烟雾弥漫,我摸索到你的位置,拼尽全力带着你,一步一步的拉到我的车上,然后将你装在了后备箱。”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逃跑了,再加上二当家实在伤的太重,所有人都去救他了,没有人看到我,我便说要休息,带着你去了医院。”
“原来是这样……”战熠阳默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欧阳娇娇是救了他,并且,这二十多天,谈不上精心伺候,也不少他吃不少他喝,除了会来骂他给他精神折磨,身体上并没有亏待他。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战熠阳似乎都要感谢欧阳娇娇。
然而就在战熠阳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欧阳娇娇恶毒的声音又想起来了,“战熠阳,再过五分钟,就到了我跟许荣荣约定了送钱来的时间,如果她不来,我就要把你撕票了。”
战熠阳眉头一皱,“为什么一定要荣荣来送钱?她不来你就撕票,她来了,你是否也会撕票?”
欧阳娇娇仰天大笑,“哈哈,战熠阳,你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们,注定都要死在这里。”
战熠阳的脸色一变,他就知道欧阳娇娇不会好心救他,原来是打算让他死在这里。
不过,他还有一事不解。
“这样吧,我都快死了,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战熠阳心平气和的说道。
“好,可以。”或许是因为马上就可以拿到钱救欧阳妈妈了,欧阳娇娇的语气,竟然前所未有的好。
“我想知道,既然你打算杀掉我,为什么之前要帮我治疗断腿呢?”战熠阳轻声的问,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欧阳娇娇。
果然不出他所料,欧阳娇娇怔了一下。
“谢谢你。”犹豫了许久,许荣荣在白晟的身后,小声的说道。
或许是声音太小,白晟没有听见,前面的男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回头问她,“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许荣荣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抿嘴不再说话。
白晟见状,也不再说话,拼命用力地骑自行车。
半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的白晟,带着许荣荣,穿过了一个弄堂。
在弄堂里面,是繁华的都市,而在这弄堂的外面,就是自然地山水。
许荣荣愣愣的看着这个秀美的山,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它,问道,“这,这就是千鹤山的后山?”
“是啊,漂亮吧。”白晟微笑,虽然额头的汗珠让他有些狼狈,但并不妨碍他的斯文。
“好漂亮。”许荣荣怔怔的点头,仅仅是隔着一条弄堂,居然就如此变化,真让人不敢相信,“住在这个弄堂里的人真好,往里走就可以进繁华的都市,往外走,就可以看见如此美的山。”
白晟微笑,因为他一点都不羡慕那个弄堂里的人,那里太破了,住在弄堂里的,都是穷人。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白晟轻声的提醒许荣荣。
许荣荣猛地一怔,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我,我是来救人的,谢谢你带我到这里,再见。”
说完,没有去看白晟的神色,直接急匆匆的跑了起来。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居然这里耽误了几分钟,如果因为这几分钟,耽误了救熠阳的事情,许荣荣一定会恨死自己。
一边用牙齿咬着下唇,一边拼命地奔跑,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许荣荣终于感到了目的地。
此刻,千鹤山的后山一栋小房子里,欧阳娇娇一边烦躁的来回走着,一边不屑的看了一眼战熠阳,“战熠阳,我让你老婆拿钱来救你,可你看看现在的时间,都几点了,她还是没来?你们的爱情,是假的吧。”
说完,她还露出几丝冷笑。
被五花大绑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的战熠阳,没有被她挑拨的话语说动,看着来回走动不安的欧阳娇娇,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欧阳娇娇,偷偷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战家的钱吗?”
欧阳娇娇突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一双眼睛极其狠戾的看向战熠阳,“你不要胡说,我可是被指派来的,我警告你,不要瞎说。”
虽然她的表情狠戾,但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故作凶狠的话语中泄露出的底气不足,都透露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