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看过你?”
闵世言摇摇头:“他父母也许根本不让她联系我。”
战熠阳说:“实在解释不清楚,你可以把305的事情告诉谷忆旋的父母。”
因为害怕会引起公众恐慌,所以,专门有人交代了闵世言和谷忆旋,305事情不可以外泄。
也是这个原因,谷忆旋无法向父母解释清楚整件事情。
可是现在,战熠阳允许他们把事情说出去。
闵世言点点头:“我看情况决定。”毕竟卡里兰海岛和305的事情,超乎了一般人的想象。
战熠阳又和闵世言说了些事情,随后带着天宁离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战熠阳在家陪着天宁,不悲不喜。陈浩然还在试着找到许荣荣的尸体,却始终没有结果。闵世言躺在医院接受治疗,等待着命运宣判。而谷忆旋,因为无法把事情解释清楚,而被母亲关在郊外的小别墅里,不被允许去找闵世言。
半个月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
战司令夫妻和何惠兰夫妻开始商量许荣荣的葬礼的事情,却遭到了战熠阳的反对。
这些日子以来,家里人都不敢在战熠阳面前提起许荣荣的名字,可是商量葬礼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着他的。
然而一提,战熠阳就说:
“不许办!”
“熠阳……”梁淑娴和何惠兰试图劝战熠阳。
战熠阳双目赤红:“浩然还没找到她,办什么葬礼?要下葬谁?不许办!”
“你还是不肯接受荣荣去世的事情,对吗?”何惠兰也红了眼眶,“你醒醒吧,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战熠阳的情绪瞬间失控,他却又拼命压抑着,压抑到太阳穴和双手都阵阵发麻起来,最后却还是咬着牙吐出了一句:“她没死!不许办丧礼!”
说完,战熠阳霍地从沙发上起身,上楼,却看见天宁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茫茫然看着楼下的大人们。
战亦琳暗叫糟糕,她早知道家里人要商量许荣荣的丧礼,明明让天宁在自己房间里玩的,没想到他跑出来了,大人的话估计他都听到了。
那他……听懂了吗?
战熠阳也有片刻的慌乱,还没反应过来,天宁已经转身回了房间,他已经顾不上自己了,忙跟上去。
天宁回的是战熠阳和许荣荣的房间,战熠阳推开门,发现小家伙趴在床边,脸深深地埋在床上,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天宁。”
小天宁抬起头,看着战熠阳,模样有些委屈:“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我要找妈妈……”
“……”战熠阳眼眶一热,轻轻把儿子搂入了怀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天宁,他也想找许荣荣,可是……她在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而天宁,仿佛已经从战熠阳的动作中意识到什么了,抱紧了战熠阳,一下子哭出了声……
第二天是周末。
战熠阳醒得比以往都要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有了一抹白色。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温度。
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他想,六年前,听到他的死讯后,许荣荣每天醒来,感受是不是和现在的他一样?
起床的时候,战熠阳看了看时间,才是六点。
他记得很清楚,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的脑袋依然是清醒的,五点多就又醒了,原来压根没睡多久,难怪头痛。
可是再痛他也无法入睡了,起身看他和许荣荣复婚时在南海岛拍的婚纱照。
随着相册的翻页,阳光也慢慢地涌进了房内,不知不觉的,时钟已经指向八点。
战熠阳的房门被打开,天宁探头进来,叫了一声:“爸爸。”
战熠阳抬头望向门口,看见天宁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靠在门边,他放下相册过去,用手理了理小家伙的黑发:“带你去换衣服。”
今天的天气似乎比昨天更冷了,但是家里暖很足,战熠阳给小家伙换上了一件暖黄|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再带着他去洗漱了一下,小家伙整个人顿时变得非常精神。
看着儿子,战熠阳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天宁的事情,他似乎从来没有操心过,以前许荣荣把他照顾得很好。
许荣荣心细,面面俱到,给儿子的总是合适他的且最好的。所以,天宁的一切看起来都刚刚好,连一件小小的衣服都是。
以后……他们的父子的生活再也不会有她了。
感觉有什么迎面袭来,恰好堵在了胸口上,战熠阳几乎要窒息。
但是最后,为了天宁,这口气他还是喘了过来,摸摸小家伙的头,抱着他下楼。
吃过早餐后,梁淑娴说:“今天是周末,熠阳,你带天宁出去转转?”
其实,梁淑娴只是想让战熠阳出去散散心,她并没有把握战熠阳会答应。
“我带他去医院。”战熠阳的语气意外的平静,“看看世言。”
“也好。”
梁淑娴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战熠阳呈现出来的状态,只是他的伪装。黑夜里,他独自承受的巨痛和折磨,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爸爸,”天宁拉了拉战熠阳的手,仰头看着他,“闵叔叔怎么了?”
战熠阳耐心地跟儿子解释:“闵叔叔不舒服,在医院看医生,我们去看看他?”
天宁使劲点头:“嗯嗯!”他主动了牵住了战熠阳的手,“爸爸,我们走吧。”
战熠阳就要牵着天宁出去,梁淑娴却叫住了他,去楼上拿了件马甲下来:“外面冷,天宁穿得太少了。”
梁淑娴把马甲穿到天宁身上,这才说:“好了,走吧。”
战熠阳牵着天宁出门,心口却又像被堵住一样——如果许荣荣还在,她一定和梁淑娴一样,考虑到让天宁加衣服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