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谷忆旋都跟在许荣荣身边，和闵世言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自然就没引起微安的注意。

按照计划，他们要先去码头，乘船登陆，到附近的一个国家去搭乘直升机，直飞回国内。

微安伪装成了某国的富商，直升机的航线已经被批准。

走了半个多小时，码头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微安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示意所有人登船。

船不大，登船后，品瑞云微安和大卫就不见人影了，乔安娜按照微安指示的，和战熠阳几个人呆在甲板上，看着战熠阳他们。

但实际上，她大部分心思都在欣赏风景上，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战熠阳几个人。

她不相信在甲板上，战熠阳他们能做出什么来。

不一会，排水声响起，船开动了。

这时候，闵世言才看向谷忆旋。

心有灵犀一般，谷忆旋也恰好在此时看向闵世言。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扬扬唇角，有些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力图让对方安心。

乔安娜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闵世言和谷忆旋唇角的笑容。

关于微安和闵世言以及谷忆旋之间的事情，乔安娜多少知道的，此刻他们这样相视一笑，她已经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但是其他人的感情纠葛，她没兴趣参与，她也不大认同微安这样把闵世言抢过来，于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蹦过去问许荣荣：

“回到国内，我们的事情完成后，你们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许荣荣诧异地看着乔安娜，片刻后才点点头：“是啊。”

“那你高兴吗？”乔安娜像个好奇的孩子，“我一直不知道回家是什么感觉。”

“可以回家，我当然高兴。”许荣荣说，“如果你愿意过回正常人的日子，也会知道回家是什么感觉的。”

乔安娜撇撇嘴：“你和战熠阳说出来的话竟然一样。”但是……正常人的日子么……

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拥有吧。

她生下来就是个没有家的人。所以，不知道回家是什么滋味，也不奇怪。

船还在缓缓前行，不知道过去多久，甲板的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动静，许荣荣下意识地看过去，愣住了。

一男两女正从那里出来，她却感觉这几个人既陌生也熟悉……

那两个女人，从身材和着装上看，似乎是品瑞云和微安。但是……脸却又不是她们的脸。

至于那个男人，许荣荣隐约感觉有点像是乔安娜的哥哥，但那张脸同样也换了。

这又像又不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丑……”冷不防的，乔安娜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许荣荣憋着笑看向乔安娜……

乔安娜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踱来踱去，觉得无聊，于是推门进去，对上了许荣荣不解和战熠阳愤怒的目光。

她倒是理直气壮，对战熠阳说：“微安说了，我必须要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出去！”战熠阳的语气里带着命令，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阴沉。

越是这样，乔安娜的玩心越是旺盛，走过去扮得和战熠阳很亲密的样子靠着他，又看着许荣荣问道：“这位是你太太啊？长得不错嘛。我理解你为什么失忆了还是惦记着她，没办法喜欢上品瑞云了。”

“乔安娜！”战熠阳声音里的怒气已经非常明显。

“动什么怒啊？”乔安娜撒娇似的对着战熠阳笑了笑，“我们今天晚上还是要睡在一起的呢。”

“……”战熠阳面色铁青。

欣赏着战熠阳的面色，乔安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同时，她偷偷瞄向许荣荣，却看见了许荣荣眼底的笑意，愣住了——

许荣荣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不应该啊！

“乔小姐。”许荣荣仿若没听见乔安娜刚才那句话一样，“你要不要先坐一会儿？我和熠阳还有几句话要说。”

“你不生气？”乔安娜像看怪物一样不解地看着许荣荣，“还是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

“你刚才的每句话我都听得很清楚。”许荣荣笑容不减，那笑意直抵眼底，是很真心的笑容。

乔安娜总算明白过来了，人家夫妻之间不缺信任，相反是她的捣乱显得更加可笑一点。

“无趣。”乔安娜嘟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她……”战熠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解释，“她刚才说的……”

“我没误会。”许荣荣笑了笑说，“她刚才不是说了嘛，微安要她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的。”

战熠阳松了口气，看着许荣荣的目光更加柔软。

“我看出来了，她和品瑞云微安那些人不一样。”许荣荣又说，“她的目光和笑容比那些人要干净。也许真的像你说的，乔安娜本质不坏。回国后，如果能帮她，我们就帮帮她吧。”

战熠阳点点头，但是他想的远没有许荣荣那么单纯善良——他是想说服乔安娜弃暗投明，和他合作，将微安几个人送进监狱。这样的话，乔安娜只需要坐几年牢就能重新开始做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战熠阳才离开了许荣荣的房间，乔安娜在外面等他。

见战熠阳出来，乔安娜远远就迎向他：“后来你太太有没有生气？”她很好奇许荣荣那样的女人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战熠阳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乔安娜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啊？我都说了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了……”

“你认不认识‘信任’两个字？”战熠阳问。

乔安娜愣了愣，点头：“认识。”顿了顿，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但是……我们这种人的世界里，没有这两个字。我们只会铭记怀疑——怀疑某个人是不是卧底，怀疑是不是有人要对我不利，怀疑我们是不是失去利用价值了，养父要解决了我们……”

“有机会的话，你应该试试过正常人的日子。”战熠阳没再说什么，朝着研究中心走回去。

乔安娜看着战熠阳的背影发呆——

正常的日子……她也想的，她也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