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亦琳愕然看向陈浩然,死死地盯着他看,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陈浩然笑了笑,接着说,“我们……打算结婚了。这就是那天我想跟你说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对他而言,艰难得好像一个高度保密的任务,每说出一个字,他都等同于在自己的心上戳了一刀。
“……”战亦琳的唇翕动了好几下,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人也从意外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她是军人,对自己的听力有极高的信心,所以她不会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战亦琳前俯后仰,然后她用力地拍了拍陈浩然的肩膀,“你这坨被人晾了快三十年的牛粪,终于等到了自己的鲜花了。”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苏雅韵,“看上去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人家啊。”
陈浩然也牵了牵唇角,“亦琳,你也要快点找到自己的幸福。哎,你大学的那个学长,林以清就不错。”
“要你操心我!”战亦琳撇了撇嘴,推了推陈浩然,“告诉你,我桃花旺得很!随便摘一朵都是学长那样的高质量的!行了,你女朋友还在那儿呢,去陪她吧。哦,为了避嫌,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当好兄弟了,免得被你女朋友误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浩然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吐出了这一句。
听他这么果断,战亦琳多少还是有点难过的,却很好地掩饰住了,摆了摆手,“去吧。我的话……已经没必要说了。”
陈浩然也没再逗留,就这么转身,走向了苏雅韵。
战亦琳一直在笑,笑着目送陈浩然的背影,看着苏雅韵又重新挽上他的手后,她嘴角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僵硬,然后,碎裂的冰块一般坍塌了下来……
心脏的地方忽然像是被人插了一刀一样,抽搐似的不留余地地疼了起来。
陈浩然……陈浩然……
这三个字像细细的麻绳缠在了她的心脏上,然后慢慢地收紧,把她的心脏勒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她问自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答案是——她也不知道。
以为陈浩然是来表白的,可是,他却来告诉她,他有女朋友了,而且准备结婚了。而她,还傻傻地准备接受他的表白。甚至准备着,他不开口,她就要主动了。
幸好她没做出那么傻的事情。
否则……该有多讽刺啊。
这时,战亦琳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热,这是……要流泪的前兆。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五年前战熠阳意外,和去年爷爷去世的事情,她就没哭过,怎么可以为了这种事情流眼泪?
几乎是下意识地,战亦琳仰起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拼命眨眼睛。
不能哭,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哭。
而最终,战亦琳也确实做到了,她把眼泪生生地逼了回去——她向来这么倔强。
“亦琳。”就在这时,一道不是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战亦琳马上反应过来,是林以清。陈浩然那个混蛋刚才提过的,林以清。
战亦琳在一瞬间调整好情绪,朝着走来的林以清笑了笑,听见林以清问: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不是你一个战友告诉我,我还找不到你。”
“战友?”战亦琳想了想,今天晚上她在这里的战友,不多吧,除了战熠阳,只有……
“你们第一集团军的副军长陈浩然。”林以清说,“我碰见他和他女朋友了。”
战亦琳露出了然一笑的表情,“你怎么会来?”
“我爸和纪总有联系,被请来喝满月酒了。听说你会过来,我跟着一起来了。”
今天的林以清一身剪裁考究的合身定制西装,加上出众的外形和儒雅的气质,活脱脱的一个优质精英男形象,是女人们追逐的对象,战亦琳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林以清也被战亦琳的笑弄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战亦琳摆了摆手,眼眶微红,她揉了揉眼睛,“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想象你是整天和军火武器打交道的人。”说完她又笑了,笑出了眼泪。
林以清还不是那么了解战亦琳,以为她只是笑得太激动了,取出一张手帕递给战亦琳,耸了耸肩,“我之前的相亲对象也这么说。但是……他们没你笑得这么激动。”
战亦琳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看了眼林以清的手帕,burberry的标志赫然入目。她想,果然什么人用什么东西,这个极具英国传统风格的品牌,和林以清身上那种绅士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陈浩然呢?他是从来不追求这些奢侈品牌的,不像纪凡逸和战熠阳那样,对穿的很挑剔。他的衣柜里除了军装外,也没多少其他衣服,而且全部是她和他妈妈给他置办的。
现在他有女朋友了,置装之类的事情,不用她来操心了吧。
明明应该感到轻松的,战亦琳的心脏却又是一阵莫名的抽痛。
林以清终于隐隐察觉到战亦琳不太对劲了,叫了她一声,“亦琳?”
战亦琳迅速回过神来,朝着林以清笑了笑,收起了他的手帕:“学长,我洗干净了再给你送回去。”她并不是在为下次的见面创造机会,只觉得这是基本的礼貌。
然而林以清却已经在心底策划起了下次的见面,“行,顺便跟你讨论一下某个型号手枪的改装。”他知道这样更能勾起战亦琳的兴趣。
战亦琳的眸子里果然升上来两抹异彩,“好啊。”
林以清没看出战亦琳的激动是伪装,和她一起走出了花园,又回到了人群中。
此时,满月酒早已开席了,战亦琳看见了满场的衣冠楚楚的男人和衣香鬓影的女人,也看见了陈浩然挽着女朋友穿梭在人群中……
她深呼吸,扬起笑容,告诉自己:战亦琳,很好,就是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然后她就和林以清去和熟人打招呼了。
远处的陈浩然,自然是不着痕迹地看着战亦琳的举动的,看见了战亦琳和林以清在一起,他也不动声色。
苏雅韵心疼地看着陈浩然,“你真的……不和她说吗?最终她总会知道的呀。”
“她知道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陈浩然目光深沉且眷恋地停留在战亦琳的背影上,“我们没有开始过,她也就不会很难过。”
“……”苏雅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回去吧。”她知道陈浩容纳撑不了多久。
陈浩然最后看了战亦琳一眼,点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