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我想卖掉。”
“房子、房子里的一切,对你而言,真的都不重要了?”战熠阳握着双拳,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问。
“都不重要了。”许荣荣仍然是淡然的,“现在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未来。”
“……”她的未来?一个没有他,但是有闵世言的未来吗?
“我明天就去中介公司挂牌。”许荣荣又说,“没事了,你忙吧,我下去了。”
“……”
有好几次,战熠阳都想伸手把许荣荣拉回来,狠狠地拥入怀,告诉她,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让她不要卖掉浅水湾的房子,不要抛弃他们的回忆。
可是,许荣荣好像真的喜欢上闵世言了。
他清楚四年前许荣荣对他的感情,所以他也清楚那套房子对许荣荣的意义。而现在,她终于决定放弃了……
他早说过,如果许荣荣真的喜欢上了闵世言,他会选择成全。
可是他没想到,成全的代价,是他去体会那种剜心的疼痛……
他对许荣荣说出“我们离婚”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让她承受了同样的痛?
那么,他似乎应该更痛一点。
战熠阳如愿了。
第二天,许荣荣打电话到中介公司,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公司出售了,那种毫不犹豫的态度,等于往他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这还不够,接下来几天,闵世言的车子经常出现在战家的门口。
闵世言来接许荣荣去咖啡厅,往往还负责送她回来。
两个人经常出入电影院,或者一起吃饭。
刀子一把接着一把,“咻咻咻”地飞向战熠阳的心脏,能躲开子弹的他,躲不开这一把把刀。
没过去几天,战熠阳的心脏已经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他痛得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于是,他开始早出晚归,能避开许荣荣就一定不见。
还不能说实话。对外,他一律解释,只是在为和品瑞云的婚礼腾时间。
看战熠阳这样不要命地工作,许荣荣也曾想过劝劝他,可是听见那句话后,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吧,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奋斗,而她,也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星期后,中介公司的中介给许荣荣打来电话,说房子有人看上了。
瞬间,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击中了许荣荣,她突然不想卖房子了,可是听筒里中介小哥的声音还在持续:“下家不贷款,一次性给您付清,意向金已经交了三十万了。许小姐,下家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房子……”
意向金交了三十万,许荣荣违约不卖的话,就要赔给对方六十万,她就算不缺钱,但是也拿不出这个数目的钱来。
她叹了口气,这就是天意吧。
就这样吧,她和战熠阳之间,到此,彻底结束。
闵世言认真地看着许荣荣半晌后,唇间逸出一声叹息。
傻瓜。
他不过给了她一枚戒指让她考虑而已,而他几乎已经可以知道她的答案,她有必要这么惶恐吗?他不过是——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决定彻底放下战熠阳了?”
许荣荣看着闵世言,肯定地点头,“嗯。”说着她很勉强地笑了,更像苦笑,“他都要和品瑞云结婚了,我还不放下他,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找虐了吧?”
闵世言明显很满意这个答案,“那你彻底放下了吗?”
许荣荣笑得很无奈,“如果我可以这么快放下的话,你那枚戒指……我或许早就想好该怎么办了。”
预料中的答案,闵世言并不意外,他挑挑眉梢,“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可以加速放下一个人的方法?”
许荣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闵世言,“嗯,听着呢。”
“放掉跟他有关的一切。”闵世言的眼神明亮且认真,“你们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在浅水湾那套房子里。你的下半辈子还有那么长,不可能靠那半年的记忆来度过。我建议你把房子卖了。”
“……”卖房子?
这是许荣荣从未想过的事情。
就如闵世言所说的,她和战熠阳所有的回忆,都在那所房子里,她曾经想过:余生,就靠存在于那所房子里的记忆来度过了。
可实现在闵世言要她卖掉房子,斩断回忆。
乍一听,她舍不得。
可是,要想彻底放下战熠阳,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是吗?
卖了房子,看不见,就不会挂念。
想着,许荣荣朝着闵世言笑了笑,“嗯,我觉得你这个建议不错。我决定……采纳了。”
许荣荣这么果断,是出乎闵世言的意料的,但是小白兔越果断,某人就会越……抓狂吧。
一想到战熠阳抓狂的样子,闵世言就心情大好,“我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建议,你不打算好好谢谢我?”
许荣荣很大方地表示:“房子卖了之后,请你到五星级大酒店吃一顿!”
闵世言挑挑眉梢,“虽然这个谢礼不是我最想要的。但是,我接受了。”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闵世言笑着发动车子,朝着战家开回去。
“战军长,闵世言送嫂子和天宁回家了。”侦察兵尽职尽责地向战熠阳报告。
在书房里握着手机踌躇不安地走来走去的战熠阳终于停了下来,挂断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突然想起什么,他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面,躺着不久前他从浅水湾拿回来的、他和许荣荣的结婚照。
那个时候,他尚未恢复记忆,但是已经记起了几个零星的片段,看见他和许荣荣的结婚照,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陌生了,下意识地就觉得,或者看照片能帮他回忆起一些事情。
记忆呼之欲出却偏偏记不起来的感觉,很痛苦。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恢复记忆之后,等着他的是更大的痛苦。
可他宁愿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