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世纪酒店的门外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荣荣的电话,很快地电话就被接通了,许荣荣急促的声音传来:“你等等,我马上下去。”
“嗯。”战熠阳挂了电话,降下车窗,深邃难懂的目光紧紧盯着酒店门口。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她看见许荣荣匆匆忙忙地出来,身后俨然跟着闵世言。
这一刹那,战熠阳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不是因为许荣荣和闵世言一起出来,而是……许荣荣又穿成这样了,说是盛装打扮,一点也不为过。
她每次去见闵世言,都打算穿成这样?
战熠阳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他的眸底像极了被层层乌云遮盖的天际,阴阴沉沉的,风雨欲来,格外恐怖。
许荣荣和闵世言很快地就走到了战熠阳的车子旁边,许荣荣停下来对着闵世言摆了摆手:“再见。”
闵世言摆摆手,“下次见。”他扬了扬唇角,“别忘了那件事。”他故意和许荣荣说只有彼此能听懂的话,打了个哑谜给战熠阳。
许荣荣是个记恩的人,不会轻易忘记那些帮过自己的人,于是无意间很好地配合了闵世言,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
说完,许荣荣打开了副驾座的车门,上车,才系上安全带,战熠阳就一语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许荣荣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倒抽了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战熠阳,看见他冷峻得如同裹了冰的轮廓,疑惑了——他好像在生气?气什么?
想了半晌,许荣荣只想到一个可能。
“刚才派对上很吵,没听到电话响漏了你的电话,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战熠阳偏过头看了许荣荣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看来你玩得很开心。”
“……”哎,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车厢内,一度陷入沉默,只有无知的车子在急速前进着。
这时,战熠阳和许荣荣都没有注意到,世纪酒店的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跑车,而车内的女人,正目光阴冷地看着他们的车子消失的方向。
女人,是品瑞云。
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被发现了,幸好在快要下车的时候看见了许荣荣和闵世言出来。
可是她没想到,战熠阳居然来接许荣荣了。
不是忘了许荣荣了吗?不是从潜意识里觉得她不要重要讨厌她吗?为什么会在这么晚的时候开车来接她?
接到了许荣荣,在这样的深夜,他们接下来又要去哪里?
越想,品瑞云眼里的温度越低,手渐渐地捏紧了方向盘,指关节狠狠地凸了出来……
“亲爱的,怎么了?”这时,一个男人的手抚上了品瑞云死握着的手,轻轻抚摩着,“我们怎么还不进去?”
品瑞云看了眼外面璀璨奢华的大酒店,踩下油门:“我们换个地方。”许荣荣穿着礼服出现在这里,也许是参加了什么宴会派对,难保不会有认识战熠阳的人在里面,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所以,必须换地方。
战家。
战熠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搁着一本军事时报,小天宁在他旁边一个人玩着游戏。
报纸翻页的空当,战熠阳看了眼窗外,黑暗早已吞噬了整个大地。
亦琳说许荣荣是去参加婚礼,什么样的婚礼要举行到天黑了都不回来?
不过,不关他事。许荣荣要和别人怎么玩,只要不影响到天宁,他不会开口说什么。
战熠阳继续看时报,时间也慢慢地流逝,转眼,九点多了。
战熠阳的视线从手表上移开,望了眼门外,还是不见许荣荣的踪影。
她是和姓闵的男人一起去参加婚礼的,这个时间点还不回来,是打算……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
心底,好像有点不舒服。
战熠阳放下军事时报,看向天宁:“天宁,很晚了,你应该去睡觉了。”
“可是妈妈还没有回来啊。”小天宁继续捣鼓手上的魔方,“我要等到妈妈回来再去睡觉。”
这时战熠阳也忘了一件事,许荣荣已经不是战家的媳妇了,她今晚也许不回战家了。
也许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已经和天宁一样,把许荣荣陪在身边当成了理所当然。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战熠阳拿过天宁手上的魔方,“乖,你先去睡觉。”
小天宁歪了歪头,乌溜溜的瞳仁转了转:“妈妈要很晚才回来吗?妈妈从来不会很晚才回来的啊!”
“现在……”战熠阳尽量让天宁听懂他的意思,“和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吗?”现在,许荣荣已经有闵世言了。
“哪里不一样了?”小天宁皱着小小的眉头,似懂非懂地问,“妈妈以后都会很晚才能回来吗?”
“……大概。”
这是妈妈控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他睡前就连妈妈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如临大敌一样严肃地问:“爸爸,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妈妈早点回来?”
“……”战熠阳沉吟了片刻,看着儿子,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大哭。”
第一秒,小天宁不解地看着战熠阳。
第二天,小天宁的嘴巴扁了,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宠物。
第三秒,小宠物的眼眶里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薄雾,很快地,这薄雾凝聚成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眼眶中滑落,顺着脸腮,滴到了裤子上。
“……”战熠阳愕然了一下,旋即欣慰地想:不愧是他的儿子。
天宁小朋友真的是格外出色的孩子,很快地就入戏越来越深,流眼泪渐渐地演变成了抽噎,声音委委屈屈的:“爸爸,我要妈妈……”
战熠阳也懵了,不知道天宁是真哭还是假哭,慌忙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哄了半天天宁都没有停下来,他只能找来了许荣荣的电话,迅速拨出去。
无人接听,连续三遍都是无人接听。
战熠阳看了眼天宁,小家伙哭得……越来越逼真了,他是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