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暂的一瞬,已是永恒。
今天起,她只能靠着那短短的几个月的回忆支撑着自己活一辈子。
从此,只要战熠阳幸福,她就满足。
……
……
十天后。
机场。
许荣荣拉着简单的行李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叶子安,扬了扬唇角,朝她走过去。
今天是14号,她刚从束河回来。
这十天,她在古镇缓慢地行走、安静地发呆、出神地看那些蕴藏着光阴的故事的风景,想在那里忘记时间,度过她生命中最难熬的那一天。
可是,当时间缓缓地逼近15号,她就越来越无法逃避,好像无论去到哪里都有人告诉她,战熠阳快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她越来越焦躁,失眠也随之加重。
叶子安说,那些我们无法逃避的痛苦,为什么不学着去享受它呢?
是啊,与其这样徒劳无功地去逃避,不如回来,坦然面对。
所以,她在这天回来了。
叶子安接过许荣荣的行李,搂着她的肩膀,“走吧,今天晚上你去我那里住。”
“嗯。”许荣荣点头,她也不太想回家。
回到叶子安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饭已经摆在餐桌上,在叶子安的胁迫下,许荣荣勉强吃下去一点点,然后她就无精打采地倒在了沙发上。
打开电视,正好是八点档的播出时间,她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却找不到称心合意的电视剧,渐渐地,脑海中再度浮出战熠阳的脸。
这些天,这张脸有事没事就出来占据她的大脑,她一边觉得真的够了,另一边却又舍不得把他从大脑里挥走。
十天了,他们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有好几次,她看着战熠阳的号码想拨出去,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想起他的婚礼,她又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都不能联系,她必须要去习惯。
不一会,叶子安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碰了碰许荣荣的手臂:“喝下去。”
许荣荣不解地看着叶子安,她只好耐心解释:“你不是失眠吗?喝一杯这个,帮助睡眠的。”
许荣荣其实试过这个方法,帮助不大,但叶子安是一片好意,她只好接过来,喝得一滴不剩。
喝牛奶的过程里,许荣荣错过了叶子安眼底那片诡异的笑意。
叶子安在牛奶里放了东西,为了明天。
许荣荣把杯子递回去给叶子安,看着电视出神,不一会,困意袭来。
她已经很多天感觉不到困了,跟叶子安说了一声,放下遥控器回房间去了。
叶子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发出去一条消息:一切正常,尽在掌握中。
斑马线尽头的红灯在闪烁,许荣荣抱着双腿蹲在斑马线中间,脸深深地埋在膝盖上。旁边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却好像自动与外界隔绝了一样,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笨蛋,不知道这样蹲在马路中间有多危险吗!?
战熠阳又生气又担心,走过去把许荣荣拉起来,一看她的脸,瞬间,心疼站到了情绪的制高点上。
许荣荣哭了,她明亮的双眸里满含着泪水,白皙的脸颊上也挂着一道道泪痕。模样看起来分外的无助可怜,直接狠狠击中了战熠阳的心脏。
“叭叭——”
催促的喇叭声凌乱地响成一片,战熠阳再心疼也要先带着许荣荣走到人行道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荣荣像是如梦初醒一样挣脱了战熠阳的手,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不说话。
战熠阳回过头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许荣荣的脑袋,冷冷地问:“你哭什么?”
许荣荣一愣,旋即抬起头来,愕然看着战熠阳冷峻的脸……
忽然,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否则……他不会这样对她。
以前,她流一滴眼泪,战熠阳都可以心疼地搂着她哄半天。可现在,他给她的不是坚实的胸膛和温暖的怀抱,而是冷声冷气。
他属于别人了。那么,她再也不应该在他面前流眼泪了。
“没什么。”许荣荣抬起手,揩去脸上的泪珠,努力装出“我很好”的样子。
“没什么?”战熠阳哂笑,“没什么你会蹲在马路中间哭?”笨蛋,还是不肯承认她很难过,根本不想让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吗?
“我……”许荣荣想了半天,“我以为我把手机摔坏了才哭的。”
战熠阳冷笑:“你的智商还是只够想这种水平的借口?”
“……”许荣荣不说话,战熠阳又问,“是不是觉得很心疼?”
“当然心疼了,这手机花了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呢。”许荣荣边说边吸鼻子,没心没肺的俨然是一脸在说真话的表情。
“……”战熠阳咬牙咬得牙都疼了,恨不得扑上去好好训一下许荣荣这只笨兔。
“那个……”许荣荣嗅到危险的气息,支支吾吾地说,“你的婚礼我就不出席了,那天我正好有事情。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再见。”
说完,许荣荣转身就想走,战熠阳及时地攥住她的手:“你真的愿意我和别的女人结婚?”
许荣荣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反而是说:“跟我没关系。”这才是最冷漠绝情的。
她这么绝情,一是为了做给战熠阳看,二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
战熠阳的胸膛里倏地燃气一股怒火,且越烧越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荣荣,这本来是我们的婚礼。”
可是,天都不让他们举办婚礼。
一句话击溃了许荣荣,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却努力不让自己出声,狠狠挣脱了战熠阳的手就往前跑。
她这种状态战熠阳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乱跑?
战熠阳迈步追上去,不一会就追到了许荣荣,强势地把她拉回来,逼着她面对他。
“放开我。”许荣荣挣扎着,还是没有勇气看战熠阳,“被你未婚妻看见了解释不清楚的。放开我,我要回家。”
“……”战熠阳置若罔闻地拉着许荣荣往咖啡厅那个方向走,最后,不由分说地把许荣荣塞上了他的车子。
“你要干什么?”许荣荣防备地看着战熠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