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荣看到了他的坚定，疼痛的感觉又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到底为什么她不能怀孕？她和战熠阳，明明就可以很幸福。

命运为什么就是不肯让她幸福？

许荣荣摇了摇头，“你走吧。反正我已经签字了，那我们就是离婚了。”

战熠阳被这只小白兔气得脸色都发青了，如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筹备，她保证会把她拉过来告诉她，他要她，宁愿不要孩子也要她。

“如果说没有你我会死呢？这次子弹打中的是我的肩膀，下次说不定就是我的心脏。”现在战熠阳只能这么说。

许荣荣知道战熠阳不会的，只要和她离婚他就会爱上别人，他会找到新的动力活下去。

她狠下心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被子弹打中哪里，已经不关我事了。”

“……”战熠阳的心脏很健康，但是再呆下去他就要被气出心脏病了。

他放开许荣荣的手，沉着脸走出了房间。

不一会，许荣荣听见了大门开关的声音。她知道，这次战熠阳是真的走了，他再也不会找她了。

这不就是她要的么？为什么脸上都是泪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许荣荣跑到了床边，躲到窗帘背后，看着战熠阳的车子。

消防车早就已经开走了，不一会，战熠阳出了大楼，上车，离开。

她想多看两眼他的背影都没有，他走得那么决绝，比她刚才的话还要决绝。

这一次，应该说的不是再见了，而是……

再也不见。

慢慢地，许荣荣坐到了地板上，眼泪淌满了掌心。

心脏被人活生生地挖走是什么感觉，她现在就是什么，痛得翻天覆地。

她的手捂在心口上，却抚慰不了快要碎成齑粉的心脏，就好像她那么想和战熠阳在一起，现实却残忍地出来阻拦她……

一样的无能为力。

这个晚上许荣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过去，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躺到了战熠阳熟悉的怀抱里，鼻端是他熟悉的气息，整夜安眠。又好像看见了战熠阳，他叫她“老婆”，极具磁性的声音把这两个字演绎得像天籁。

最后，她和战熠阳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他温暖粗砺的大手牵着她的小手，缓缓走向神父，跟神父说他愿意娶她，他会一辈子疼她爱她，无论生老病死都对她不离不弃。

教堂外的阳光稀薄温暖，照在盛开的鲜花上，美好得像战熠阳的誓言。

她弯起唇角，甜甜地笑了，幸福的眼泪流了下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唇角依然保持着那个弧度，一脸的泪水。

是梦境太幸福了么？

看现实是天亮了，她和战熠阳……彻底结束了。

许荣荣从这天开始了无穷无尽的失眠，以前沾到床就能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人，现在整夜在黑夜里睁着眼睛，回想着和战熠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遍一遍地想他叫她“老婆”时的声音、样子，后悔没有录下来，这样她以后的漫长人生至少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珍惜。

叶子安又来了，和许荣荣说话，许荣荣却恍若未闻，就算是听见了反应也非常迟钝，好半晌才“嗯”一声，她豁出去了：“我和纪凡逸滚床单了！”

许荣荣的眼睫毛动了动，淡淡地看向叶子安：“噢。”

“噢你的头噢！”叶子安气急败坏地把许荣荣从床上拉起来，强迫她换了衣服，把她拖出了房间。

初夏的阳光明晃晃的扎人眼，许荣荣有些不适应，上了出租车，过去大半个小时，她才看向叶子安：“你刚才说什么？你和纪凡逸……”

“……见鬼了！”叶子安狠狠拍了一掌在许荣荣的脑袋上，“一个小时才反应过来，你的智商还健康吧？”

许荣荣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就这样，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几天，许荣荣一直是魂不守舍的，经常会接到战熠阳的电话，可是她不敢接。每次电话铃声响起来，她都只能把手机捂到枕头底下，默默地流着眼泪。

这天晚上吃了晚饭，许荣荣早早的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手机在手边不停地叫着。

西城男孩的《ylove》唱了一遍又一遍，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战熠阳”三个字，就是没勇气把电话接通。

接通了能说什么呢？

不一会，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战熠阳发来的

——下来，我要见你。

她跑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果然看见了战熠阳。

——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不会见你的。快点在协议书上签字，我很急。

本来以为这么回复战熠阳就会彻底死心，可是他又回复了过来。

——我在美国接受过雇佣兵训练，回国后在部队接受过特种兵训练。

呃，这短信是什么意思？他想说什么？威胁？

许荣荣正想着，战熠阳的短信又进来了。

——我攀岩学得很好。

攀岩……攀岩？

攀岩！！！

许荣荣突然反应过来，往下一看，果然，战熠阳准备爬上来。

她家住在十六楼，战熠阳居然要爬上来！

就算他攀岩很好，她也不能让他冒这种险！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呢？一用力，又裂开了怎么办？

许荣荣忙忙回拨战熠阳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大吼：“战熠阳，你不准爬上来！你……你爬上来我就把你推下去！”她只能这么吓战熠阳。

“你不会舍得谋杀亲夫的。”战熠阳的口吻里有笑意，“不让我爬，就下来给我开门。”

“不要！”许荣荣狠下心，“战熠阳，我们在办离婚手续，不能再见面了！”

“可是我想见你。”战熠阳说。

他的声音很轻，许荣荣的心里一阵巨痛，咬了咬牙，“战熠阳，我求你，回去吧，在协议书上签字，结束这一切。”

战熠阳好像没听见许荣荣的话一样：“我想看看你把婚纱穿起来的样子。”

许荣荣在这一瞬间泪流满面，却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你回去，我不要你爬上来见我。”

“那我不用爬的，你是不是就可以见我？”

“我不会给你开门的！”许荣荣严词拒绝。

“我也不要你开门。”战熠阳笑了笑，挂了电话。

许荣荣还想问他要怎么进来，却看见他给别人打电话了。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许荣荣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目光一秒钟也不敢从战熠阳身上离开，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或疯狂或傻瓜的举动来。

不一会，她看见一辆消防车开进了小区。

准确地说，是云梯消防车。

消防车没有鸣笛，车上也没有穿着制服的消防队员，应该不是小区发生了火灾。

难道……战熠阳叫来的？

他叫消防车干嘛？发出火警警告让所有居民下楼，好把她也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