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拖到殡仪馆,放进几百度的炉子里焚烧,疼痛让我扭曲,尖叫,我坐了起来。
我妈一眼看见了我睁大的双眼,大叫一声晕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了。
最后我还是死了,还搭上了我妈的命,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生了我这么个有缺陷的女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夫家面前抬起过头。
村里每个人都可以嘲笑她,侮辱她,说她上辈子造了孽,所以报应在女儿身上了。
她卯足了劲儿干活,拼死为我争取读书的机会,因为她知道我只有离开家乡,外面才会有我的容身之所,唯有知识是我唯一的踏脚石。
可惜啊,我重点大学毕业了,找了一份好工作,我暗暗决定攒一笔钱整容后,就把我妈接到身边,让她好好享福、
我还要挣很多钱回老家修房子,让乡里乡亲看看,她的女儿是如何衣锦还乡,没有给她丢脸。
只可惜,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的命数也是如此,一场车祸让我们双双坠落阴间,走得真不甘心啊。
很快,我知道肇事司机是酒驾,那晚他高升了,大摆宴席然后喝醉后驾车,把我撞进了地狱深处。
我的恨意顿时蔓延起来,恨意滔天,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我要报复他。
我的执念强,因此力量也比新鬼强大得多,很快我略施小计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去见阎王了。
我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正打算去冥界找我妈,一起往生的,却没想到横生枝节了。
他老家有一个亲戚,做了一辈子花婆,懂很多阴阳之道。
当即就算出他是被我吓死的,而且我的致命之伤不是车祸,而是焚烧。
于是作法驱使他的魂魄去冥王面前告状,说我罔顾人命,他不服,要冥王做主。
冥王颇为头痛,商量了许久以后决定,把我锁到死亡之地,不断重复死亡瞬间,加大我的痛苦。
我很生气,但也无处喊冤,无法逃脱,所以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样子了。
慢慢地,我麻木了,死了一遍又一遍,被车轮碾压了一遍又一遍后,我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我扑哧忍不住笑出了声,晨依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高兴个毛线,接下来有我们受得了。
想了想我说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还是先和女鬼套套近乎吧。
你去,快,你先打头阵。
凭什么?你是地府的特助好不,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呵呵,这热闹不好看呢,搞不好就不能全身而退了,别废话了,你亲和力强,你出马绝对马到成功。
晨依依笑了笑,把我往前猛力推了一下,我脚步踉跄着重心不稳往前耸动了几步,刚好跌在女鬼脚边。
嗨,你好,我叫曲意,你怎么称呼呢?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紧张得要命,转身打算狠狠瞪晨依依的,谁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她居然溜了?把我推到水深火热中,就这样溜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旁传来女鬼的冷笑声。
哈哈,你也是地府来的说客吗?劝你还是别费劲了,合着要拘留我就拘留,想释放就释放吗?
姑奶奶还不依了呢,这断魂桥挺好的,时不时吓死几个人也挺有趣的。
得了,残生就这样过吧。
我暗暗叫苦,这女鬼简直是油盐不进,执拗得让人抓狂啊。
你,有没有什么遗憾啊,我是说上辈子,有没有未完成的心愿?
呵呵,你要帮我完成吗,多了去了,今天说一件,明天说一件,一年都说不完。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这是遇到刺头了啊,故意找茬不是。
说,说最重要的呗,我会尽量满足你,不,应该说叫地府,冥王满足你。
然后你就去往生好不好,这辈子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来世还是值得期待的。
或许是我的语气特么温婉,女鬼的眼神渐渐变了,凄楚,痛苦,迷茫,交织在一起,总之让人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