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沛媛看见了朋友们,对他们打手势示意不要去,还悄悄指了指在前面监视两个员工发传单的一个三十几岁女人,看样子是头头。
喻昕婷问:“怎么办?”
杨景行从齐清诺手中拿出口袋:“看我的。”
齐清诺祝福:“随你发挥。”
杨景行提着口袋走过去,接过了打折促销的传单后看着进了陈设店。女经理来招呼这个看起来有气度有品味的年轻人:“先生,欢迎光临银马家居,新居落成吗?”
杨景行敲敲何沛媛坐得那张桌子:“什么材料?”
“这套桌椅全是水曲柳实木……”经理开始介绍。
杨景行似乎有兴趣,看了两眼后坐下了,就在何沛媛的主座旁边。看一眼杨景行放在桌上的袋子,何沛媛现在的笑容估计能得到表扬。
杨景行不管经理的专业介绍,问了个蠢问题:“这是餐桌吧?”
经理点头:“啊,是,当然是。”
杨景行看还侧身坐着的何沛媛:“小姐,这是餐桌,你能不能制造一点家庭的氛围。”
这么高端的要求一定是高端的客人,经理连忙命令何沛媛:“请你配合一下这位先生。”
杨景行提醒何沛媛:“就像在家里吃饭一样,两个人。”
何沛媛犹豫了一下,纠正姿势,像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坐在课桌后那么端正,就是表情有些奇怪,不情愿却还有点笑容。
杨景行又对经理说:“餐桌应该是一个家庭最温暖的地方。”
经理连连点头:“对对对,温馨是我们银马家具最注重的,先生你说的很对。”
杨景行说:“那怕是喝一碗粥,吃个汉堡,也应该很温馨。”他把袋子打开,拿出汉堡来递到何沛媛面前:“能让我感觉一下吗?麻烦你。”
何沛媛又犹豫,直勾勾看着杨景行。经理也不说话了,感觉这个高端客人挺奇怪啊。
杨景行另一只手把纸巾铺在何沛媛面前的桌上:“别弄脏了。”
经理对这个举动有好感,建议何沛媛:“做做样子,不要紧。”
何沛媛接过汉堡,拆开包装纸,小小咬了一口。
杨景行不满意:“你在家吃饭这么斯文?”
何沛媛发狠,一大口咬下去,顺便掩饰住了突然强烈的笑容。
杨景行又递插着吸管的杯子:“喝一口,我喂你。”
这个有些过分了,经理说:“先生,对不起,模特工作时间……”
别说了,何沛媛已经张口-含住了吸管,嘴里还在嚼。
眼球经济啊,何沛媛能吸引男人,杨景行也勉强可以让女人看两眼,何况他们两人摆出一个温馨甜蜜的生活场景。
一堆年轻夫妇停在了附近,男的瞟杨景行看何沛媛,女的瞄何沛媛盯杨景行。女的感叹:“现在这些广告,做得……越来越有创意了。”
男的怀疑:“真的吃了?一天几次啊?”
何沛媛不撑,还吃得蛮开心,满嘴笑还有空偷瞄站得不远的齐清诺和喻昕婷。那两个姑娘也在笑。
何沛媛可能习惯了,吃得很有效率,几分钟就把一个汉堡一杯热饮解决了,自己擦嘴。杨景行收拾垃圾,站起来准备离开,还和在招呼那对年轻夫妇的经理打招呼:“走了,下次再来。”
“先生,你喜欢吗?”
杨景行说:“就人好看。”走得飞快。
喻昕婷嘿嘿笑,齐清诺表扬:“你好入戏。”
杨景行怕怕:“快跑快跑。”
喻昕婷作势要跑,又学从容不迫的齐清诺跟何沛媛挥手再见。
回去的路上,喻昕婷跟齐清诺说起上次杨景行陪她和安馨去买衣服的时候也是那么死皮赖脸,居然要脱衣服讲价:“……好好玩。”
齐清诺问:“一般没机会吧?体验生活。”
杨景行不屑:“我就是从生活中总结的。”
喻昕婷笑:“何沛媛吸吸管的时候好用力……她穿旗袍好看,高。”
齐清诺说:“没他演技好。”
喻昕婷嘿嘿:“我当时有点紧张。”
杨景行哈哈:“我又没犯法。”
喻昕婷说:“但是……被看出来就不好玩了,何沛媛说什么没?”
杨景行说:“她就记得吃。”
齐清诺安慰:“回头再谢你。”
喻昕婷说:“我也有点饿了。”
杨景行说:“吃什么,你决定,通知她们。”
喻昕婷说:“豆捞……不……我也不知道,有点想吃汉堡包。”
杨景行说:“买一个。”
喻昕婷不肯:“不行,要吃饭。”
。
齐清诺讲了一通后问杨景行:“有没补充?”
杨景行摇头:“暂时没有。”
齐清诺轻笑:“想得真传自己找他。”
蔡菲旋说:“我们找你,你再找他。”
齐清诺对团员们招手:“来,一起来!”
大伙笑一阵,齐清诺把去纠缠她的王蕊推开,开始干正事,今天轮到柴丽甜了。
三零六平日里是不讨论评价彼此的专业水准的,反正大家都是玩,没必要那么严肃沉重。而且行业不同,也没什么比较的必要,连邵芳洁和刘思蔓之间也不用比。
不过有些事是心知肚明的,比如齐清诺的音乐素养,年晴的高超技术,高翩翩的保守,蔡菲旋的心不在焉,柴丽甜的创意和努力。就算是玩,柴丽甜也玩得很投入。
从一开始的《魂斗罗》就看得出来,柴丽甜在演奏的时候所投入的心思就不是瞎玩的态度。可是因为那首曲子闹腾得很,一般人就难以听出柴丽甜的用心,也没人愿意花精力去剖析研究这么一件有哗众取宠嫌疑的音乐。
然后是齐清诺自己的《云开雾散》,她给了柴丽甜表现机会,但是在一件群戏纷争的小作品中,柴丽甜也只能是昙花一现。而且齐清诺对笛子的演奏方法不是特别了解,也使得作曲和演奏之间不是那么默契。
说起那次三零六的音乐会,柴丽甜敢用单声部传统笛子去吹《卡农》,更说明她的勇气和追求。笛子的效果当然和钢琴什么的没得比,但是柴丽甜还是赢得了学生们的热烈喝彩。
而这一次,柴丽甜得到了除了演奏传统作品之外最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这一首还只有编号的曲子,除了合奏和二胡部分大放异彩,接下来就是笛子光芒四射了。
不过三零六有两把二胡,而且二胡本身音域宽广,音色表现力强,写作的时候也容易一些。相对来讲笛子就难了不少,虽然演奏技巧也多种多样,但是表现力是肯定不如二胡那么丰富多彩的,而且音色上面有不少的局限性。
杨景行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并不是从头到尾按部就班的完成,他先是写了一点前奏,然后大体构思好二胡部分,接着就是笛子部分。不算前后的过度,这段笛子协奏有三分钟多一点。作曲的时候首当其中考虑的当然是可听性,但是杨景行也没放弃演奏上面的技巧要求。
尤其有难度的是笛子之后是一个很长的大过度,因为要给听众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们慢慢被引入进接下去的架子鼓部分,不然就会严重的不伦不类。所以笛子要做的前后衔接和带动旋律走向的任务非常重。
总的来说,这首作品就是围绕着二胡和笛子的主题慢慢丰满起来的。要做到面面俱到,杨景行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柴丽甜这一次比以前更刻苦地几乎是没日没夜地练习新曲子,一方面当然是喜欢曲子本身,也有可能是作为专业演奏者,她感受到了作曲者在创作时倾注的心血。
虽然柴丽甜研究练习了很久,但今天是第一次大家到齐了一起听,而且听的时候大家都用专注和安静尊重了十分投入的柴丽甜。
三分多钟后,柴丽甜放下笛子,又是那种略微不好意思但是灿烂阳光的笑容看大家。其他女生还以媚眼笑脸,齐清诺庆幸:“你躲过一劫,不用真传了。”
王蕊揭穿:“昨天晚上传过了,你以为。”
年晴吃惊到羡慕:“你们玩双飞!?”
刘思蔓坦白:“还有我。”
郭菱举拳头:“抗议潜规则!还艺术一片明净天空!”
杨景行在一边蠢笑。
可能是柴丽甜激励了三零六,让她们对这首曲子产生了更大的期望,接下来的练习有点事半功倍的感觉,才三四遍,就有模有样了。
学校下课铃后,大家也跟着休息一下,除了喝水上厕所,就抓紧时间看看杨景行的摄像技术又没进步,问问程瑶瑶有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在二楼上小课的喻昕婷带着张楚佳很快一起上来了,张楚佳三零六参观。学校就那么大,张楚佳以前也是积极分子,所以大家脸熟甚至知道名字,就免了介绍。而且张楚佳是学姐,得好好尊重一下。
就业是个大问题,大三大四的比较关心,跟张楚佳打听,反正时至今日也没人指望能成什么名家大家了。
张楚佳挺认真的回答咨询,并坦白承认自己一个堂堂浦音钢琴系的研究生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月薪也就八千左右。
八千!大部分人都好羡慕了。何沛媛说自己月薪八千的话就不去累死累活了。蔡菲旋打听有没有时间挣外快。柴丽甜给张楚佳拿水喝。
张楚佳给女同胞出主意:“叫他开工资,他天天跟我说三零六都是美女,呆在这里不想出去。”
大伙笑,齐清诺中肯评价:“他认识的就没不美的。”
张楚佳看杨景行:“就是,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杨景行苦恼:“还真找不出反例。”
没人不好意思,只是眼神表情鄙视杨景行。喻昕婷除外,她嘻嘻乐。
课间很快结束,喻昕婷急忙下楼,张楚佳却留下了,跟杨景行一起当看客,还拿起了谱子。
三零六又练习了两遍笛子协奏后,张楚佳建议从头来一遍。齐清诺提醒:“美女们,阶段性了。”笛子的结尾确实有个淡出,可做结尾或者休息,而接下来的大过度也可以当下半部分的前奏。
杨景行又摄像,把淡定的张楚佳也拍了进去。
似乎每多走一步整体就有一点进步,不过随之而来也显现出更多问题。大伙可能都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分段熟悉练习结束后才是真正的开始,所以杨景行现在都没啥意见。
张楚佳鼓掌,还说:“真不错,我要是晚几届也来了,没赶上好时候……小看你了。”
杨景行说:“别小看她们就行。”
张楚佳拿着谱子在手里拍拍:“四零二,你们好默契,合起来叫七零八算了。”
齐清诺说:“七零八落。”
张楚佳说:“这本给我了……签个名。”
杨景行伤心:“你好歹是我师姐。”
张楚佳嘿嘿:“不打扰你们了,现在好无聊,我去琴房玩会……晚上有饭吃没?什么时候约你胡老师一起吃个饭。”
杨景行说:“今天可能来不及了,我打个电话。”
张楚佳教训:“约周末,这么急她以为是请我。”
王蕊冷笑:“周末!神仙老子也请不动他。”
张楚佳警醒杨景行:“大好年华,不要蹉跎了。”
杨景行说:“约晚饭,稍微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