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张舒望这话是中了不犟法,没有办法,就是脑子拐不过这个弯儿来。
我又道:好吧,我答应你,不杀追风鹞,可我日后得有个生存之计啊,还是要把龟甲百兽囊还我。
张舒望点点头道:如果你不杀追风鹞,我可以将龟甲百兽囊还给你。
当时商议定了,张舒望重新给我绑了绑,栓了个活扣儿。
我站柴火堆睡觉习惯了,后半夜勉强眯了两个小时。
清晨一大早,黄金童便下山租了一辆大面包,又将我从树上解下来,塞进大面包车。众人都上了车,昨夜也不知林慕蝉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路寻徐家庙而来。
在路上,林慕蝉指挥道路,黄金童开车,我则是一言不发,我不明白林慕蝉要将大伙带到哪里,总之是徐家庙方向,追风鹞坐在副驾驶上,频频回脸看林慕蝉,也是一腹狐疑的样子。
最后林慕蝉指挥黄金童在一座小山上面找到一处破庙,林慕蝉叫停车,并说道:邢连长给我的地址就在这里。
众人下车后,林慕蝉转到破庙残墙后头指着一个坑对黄金童说道:就在这里活埋王得鹿吧。
黄金童也是一脸狐疑,说道:不是来找邢连长吗?
林慕蝉道:不用,先活埋王得鹿!
众人都愣住了,木呆呆的看着林慕蝉,林慕蝉从车里将我揪了出来,推到坑边,问道:王得鹿,你有什么遗言快点说吧。
我哪还有什么遗言,我都惊呆了,林慕蝉完全疯了。
众人都来到坑边看着那坑,有一米多深,两米来长,坑底是一块石板,坑两侧全是浮土,好像是昨夜新挖的。追风鹞也站在坑边上,就站在我的左侧。
林慕蝉见我不说话,说道:既然你没有遗言,那就请……
请字刚一出口,林慕蝉在我身后,冷不丁抬起右脚,一脚将追风鹞踹进了坑里,掉落在石板上,只见追风鹞趴在石板上像触电一样,身体不停的抽搐。
林慕蝉却并没有做正面回答,扭头就走了。
林慕蝉去了张舒望的房间,她刚一进门,我的面前忽然人影一闪,追风鹞竟然闪现在我的面前,我忽然明白,他所有的身体都会识地急现之法,所谓识地急现,就是元神到过的地方,便能闭目凝神而至,他仰仗此法得以用三爪魔王忽入邢连长室内,后续得以盗尸,再后来元神驾驭邢连长尸身,得以突然出现在豹伏山。
追风鹞的出现令我一惊,没等我说话,追风鹞说道:王得鹿,我手段如何?实话告诉你,你所分析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什么夜叉族人,而且杀了邢连长,可是你就是掰不过这个理来。
我当即问道:追风鹞,让我死个明白吧,你今晚真和林慕蝉同居一室吗?你为什么千里迢迢要来找林慕蝉?为什么我就掰不过这个理来?
追风鹞两下望了一望,他是趁林慕蝉不在的空当才过来的,还要躲着林慕蝉。
追风鹞说道: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告诉你无妨,我今晚确实和林慕蝉同处一室了,不过这丫头还认生,只是坐在椅子上和我谈心,我们聊得很开心,我来找林慕蝉是因为我需要找个飞天夜叉做媳妇,那样我就能有个完美的身体了,你掰不过理来是因为我会念不犟法,所有的人都不会跟我犟。不过林慕蝉说要活埋你,我看还是算了,我现在就提前结果了你吧,免得你遭罪,这帮人我会一个个都杀尽的,只留下林慕蝉。不过我并没有对林慕蝉用什么手段,是她自己恼了你的。
我一听不犟法,顿时所有的疑虑迎刃而解,这个手段,我倒是听鲁虾蟆说过,所谓不犟法是蛮夷邪术,又名雁南术,取北雁南征遗粪,掺上海燕血存于竹筒之内,与生金同烧四十昼夜,得雁南粉,口吞此粉,发语之后,旁人不能犟,故曰不犟法。此术不是迷心之术,却能令人改口,而心不自知。鲁虾蟆之所以得知此术,无关于暗三门江湖,旧时讼师即会配此药,公堂之上口吐讼词,县主亦不能辩驳,故而旧时常有讼棍獐头鼠目,胸无点墨,言语荒唐,然而所讼之官司,往往一堂而定,过不去二堂,即是用此法,不过此药只能用于邻里鸡豚之争,涉及人命大案,断不敢用此法,因为旧时秋诀名录都是要皇帝朱批的,一旦送呈宫禁,听不见讼师言语,此法即失效,案子打回州府,细细盘查起来,终要展露马脚。
此法不能用于孕妇,只因孕妇腹中胎儿,仰先天之气,不受此术辖制,是以韦绿自始至终没有胡言乱语。我也没受此术辖制,原因在于我是当事人,为的是构陷于我,故而术不及我。柳向晚症状最轻,只因曾被鹊玉迷心,又身怀狐术,故而有抵御之力。张舒望和何半仙本来就不知追风鹞所作所为,也就不存在相犟之语,只是轻描淡写的跟从追风鹞的说辞。黄金童受此术辖制最为厉害,因为他心中最为明了。林妈妈眼睛闪过黄光,是因为天天听追风鹞说话,听得久了,便被此术迷住,眼闪黄光。
细细想来,林慕蝉从一开始就对我耿耿于怀,因此追风鹞对林慕蝉下了此术也没有用,也就是说,林慕蝉从一开始就站在追风鹞的立场上说话办事,此术便不能辖制林慕蝉。可林慕蝉为什么一开始就要站在追风鹞一边呢?难道真的是因情而恼?我不得而知。
不过我听到了一个令我心安的消息,那就是林慕蝉虽与追风鹞同处一室,但深更半夜却一直在聊天,美其名曰互相了解吧。难道林慕蝉真的要听从妈妈的话,回山嫁给这个邪恶的追风鹞?
这些事情由不得我细想,因为追风鹞已经从腰间捏出了一根银针,针头是红色的,我知道那一定是剧毒,无色无味,我也将要死的毫无征兆。
追风鹞说道:我送你上路吧。
我急忙说道:追风鹞,你先等会,你今夜杀了我,林慕蝉可能会起疑心,知道林慕蝉为什么恼了我吗?就是因为相信我杀了自己的朋友邢连长,即便她认为我该死,但也不能和邢连长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你偷偷摸摸将我杀掉,林慕蝉知道了一定会迁怒与你,还是光明正大的,当着大伙的面将我活埋比较好,你说呢?
追风鹞捏住银针,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不能让你跑了,只要你逃不走,不怕活埋不了你。
说话间,追风鹞将银针插入自己的腰间,又从另一侧腰间掏出一个牌子来,正是太阳会的标记,三足金乌牌。
追风鹞拿着牌子拨开我的袖子,在我手臂上使劲一按,我先是感觉一阵冰凉,继而感觉灼烫难当,只听吱啦一声,追风鹞在我手臂上烫了一个印记,一如他所杀邢连长四人身上那模糊的三足金乌印记,这印记有什么用,我并不知道,但从追风鹞的意图来看,这东西应该能阻止我逃跑,至少能够知道我逃向了哪里。
我负痛之后,咬着后槽牙问道:追风鹞,你不怕我将这个印记给别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