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传语诛心

我踏着腥臭的腐草,上前一步说道:朋友,我是为柳家的事而来,我先问一句,为什么要在柳氏集团旗下的食品厂,制贩毒品?

黑衣人仍没有说话,解书恒叫道:你先报个名号?

这一战,我掂量出了解书恒分量,这是个暗三门中打酱油的,拜了黑衣人为师,却没学到多少东西,只是个跑腿传话的人,重点还是在黑衣人身上,我当然要报名,我又不怕追杀,风力相国正在苦苦找我。说起来,追杀我的人中,此师徒二人,不算顶尖人物。

我拱一拱手说道:鲁北王得鹿,师承鲁虾蟆,柳家有我至亲好友,毒品之事说不明白,我王得鹿和你们不相始终。

黑衣人这才站起身来,并不急着搭言,而是拍了拍身上尘土,黄金童嘱咐我说:小心有诈!

张舒望道:一般不会,打了那个手势,就是要伏低做小了,一般江湖人很少用那个手势。不会轻贱自己的名节的。

暗三门中人管那手势叫作钻裤裆,就是认输讲和的意思,而且还没资格谈条件,否则,再打一轮。不过对面黑衣人,并没有输在手段道门上,他有很多手段没用,完全是输在大意上,他以为一只不落灯笼,无火自燃就能把我们镇住,没想到我是丛芒起手,他没来得及将口袋里的东西放出来。鲁虾蟆给我讲说妖票人之时,轻描淡写,因为他们在江湖中露脸不多,这一行是个刀切豆腐的行当,为人都极其圆滑,而且不大喜欢争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丛芒拿一拿,他就不打了,这要是换作蒋宏山魏庆洲之流,早就血拼了。

黑衣人将自己苇笠掀掉,露出头来,我借着不落灯笼一看,原来是个老者,解书恒都已和黄金童岁数差不多,其师父年龄肯定小不了。

那老者头发斑白,夹杂有几缕青丝,额侧有一块青痣,也冲我拱一拱手说道:我叫葛方刚,说妖票不落灯一脉,师承洪凡志,后生可畏,你年纪轻轻,手下挺黑啊?草妖球都能破,高人高人!

我应声道:高人不敢当,既然你打了钻裤裆的手势,咱们就按照江湖规矩办,今天我也不难为你们师徒,只要将食品厂制贩毒品,前后的事给我说清楚就行了,如果是你们捣的鬼,给我把柳氏父子捞出来,不是你们从中使得坏,你们走人即可,这样行吗?

葛方刚对我说道:成!你要听,我就给你讲,不过话出我口,入你耳,你听完,可就没命了,别误会,不是我杀你,有人能杀你。

黄金童并不认识草妖球为何物,疑惑道:你什么意思,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还不赶紧放五丁烈火烧这些草垛,也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

我说道:情况紧急,来不及和你细说,只问你会不会学驴叫,这些草妖球怕驴叫,人学来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也得死马当作活马医,先试试再说。

就在此时,有一个草妖球已经挤进了小半个草球,快挤到直径最宽处,一旦挤过自己直径最宽的位置,一下子就能挤进来,挤进来之后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黄金童虽不知道草妖球厉害,但知道那么大一个草球挤进来,准没有好事,见我如此说,情知举火可能不是明智之举,万一引火烧到自身,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说道:我会学驴叫,可是小时候家里教育,说是学驴叫丧气,这事不能我自己一个人干,大家都得学。

黄金童说这话没有矫情,有些地方确实有学驴叫主家丧的说法,但乡里坊间之俗论,当不得真,和吃饭不能敲碗如出一辙,说是吃饭敲碗长大了要饭,我从小吃饭都不敢敲碗,可至今流浪,和要饭的区别不大,哪里说理去?

柳向晚道:我不会啊,我见过的第一头驴是紫电绝尘特,驴是怎么叫的啊?你先学学,我就跟着学。

没等黄金童开口,张舒望先开口,老年人嗓音沙哑有苍声,学起来格外的像,张舒望扯着嗓子一吸一呼之间,学得惟妙惟肖。黄金童一看,没说的,揪着自己嗓子开始吼。

我也不能不学,免得到时候黄金童拿话挤兑我,但我学得始终不如他俩像。韦绿久在西北支教,村中驴马发情之时,她能呆呆的看一上午驴鞭长短之事,自然很是熟悉,虽是女音,但也有七八分模样,林慕蝉见韦绿也扯着嗓子叫,自己也不好袖手,也跟着叫,林慕蝉嗓音在女生之中,属于沙哑型的,学起来也有那么几分样子。

柳向晚见我们滑稽之状,一扫几日来愁苦,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得学着林慕蝉样子揪着嗓子,引颈作驴吼,她根本就没见过驴叫,叫的和狼差不多。

楚凤楼虽也想跟着学一番驴吼,但嗓音早就变了,猫身之后,不同于人躯,生理结构自有一番变化,只有他自己能够明白。

人学驴声,毕竟不是毛驴自然之音,早知道的话,真应该带着紫电绝尘特出来。不过众人一番嘶吼有些许效果,周围十数个草妖球抖了一地的腐草,但没有全崩。我在夏夜听村中老人说起李二根之事时,人家说的是,毛驴一叫,整个草球全部崩塌,腐草散落一地,只游水逃走一只草妖核。

黄金童见草球抖落了腐草,情知是有效果的,叫的更欢实了,众人在他的带动之下,也不敢停歇,驴叫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