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卓敢怒不敢言,乖乖回屋拿钱,大有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架势。拿了几百块钱出来之后,黄金童吩咐宋高卓说道:我们这些物品都寄存在你家里,驴给我喂好,回来要是掉了膘,掉几斤几两,我从你身上拉下几斤几两来,这些辎重物品,都给我封存到西厢房,有个虫吃鼠咬,我回来掀了你家屋顶,还有你要是把我们行踪暴露给外人,回来把你抽筋拆骨,扒皮实草,你听明白了吗?
吓得宋高卓只打寒战,知道黄金童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唯唯诺诺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忘不了你交代的这些事。
黄金童叫道:那就好!
过了十几分钟,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村里的拖拉机也开了来,停在院门之外,带着一个很大的后斗,足以容纳我们众人,大家把包裹都装到拖拉机后斗上。
我不好意思再去叫柳向晚,让张舒望去叫,张舒望将柳向晚拉出来,大家正准备出门上拖拉机,此时玉衡井中,爬出一个人来,正是游飞白,游飞白看了看院外,拖拉机轰鸣,连连朝我摆手,我会意,赶紧将院门关上,游飞白这才爬出来,对我们说道:大家算是不打不相识,你们帮我的忙很大,我也无以为谢,这么多年为了练阴龙兵宝气,指使宋高卓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勾当,如今你们要走,我留着井底剩下的东西也没什么用,要说将这些东西完璧归赵,四海茫茫,也难寻旧主了,况且还不知道在不在世,就送给你们吧,我不知道你们此去所为什么事,但是凡事都得用钱,这些东西兴许能变卖些钱,你们带着吧。
我听了以后,莫名有一丝感动,暗三门中为非作歹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冠冕堂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我本不想要游飞白这一包东西,黄金童却一把接过来,对我说道:都什么节骨眼了,还要拘泥这种小节。柳向晚所有卡都封了,这次出去不得用钱吗?
说完头也不回,开门而去。
我在院中朝游飞白拱一拱手,说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掩门而去。
也不知道宋高卓给拖拉机主人怎么说到,那开拖拉机的师傅四十来岁,一嘴酒气,沿路之上一直往后喊话,和我们叨叨,说是现今进城在建筑工地上打工也不容易,老是拖欠工资,现在不是包工头捐款跑了,往往都是开放商卷款跑路,世道难混,嘱咐我们要小心,工厂这几年也不景气,不拖工资的厂子就尽量干下去,自己做买卖更不好干,实在不行出去摆个摊卖个菜,风里来雨里去挣个辛苦钱吧。前几年他也每年出去打工,这几年腰上填了伤病,干不动了,回家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几亩山田,老大还在上学,考的不错,一本。等他毕业结了婚,他就不干了……
一路上,他说话多,我们回话少。他把我们当成进城务工人员了,我不禁感叹,世间总是平凡无奇的那些人最真诚,他们可能没有离奇的故事,但都有一颗光明闪烁的心。他所说的话,对我们一句都没用,但那时他的一番心意,他的生活经验,我们都很感动。
到了县城一个车站,我们下来,车主只要二十块油钱,黄金童硬塞给他二百。车主坚决不要,正在推让之间,过来几个便衣,冲着柳向晚开口就问:你是柳向晚?
黄金童一把将钱塞给车主,拉起柳向晚就跑,一边跑一边对柳向晚喊:你个死丫头,身上肯定还带着一个手机!
柳向晚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余泪,对我说道:咱俩又犯错误了,我不该这样,上次都和林慕蝉说好了,不再接近你,她会怎么想我?不能因为我家这些事儿,影响你们,对不起,你赶紧去找找她吧。
我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说着说着我脸上发烫,再也说不下去了,索性推门出来,出门一看,院子里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尤其是西厢房,黄金童拽着宋高卓的耳朵,将其从西厢房里拖了出来,连踢带骂,宋高卓连爬带走,随着一声声哎吆哎吆,被黄金童牵着耳朵,拖出屋门,黄金童厉声叫道:你去还是不去?
宋高卓一边用手去捂耳朵,一边连声告饶说道: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原来黄金童要宋高卓去村里找一辆拖拉机或者轻卡,连夜将我们送走,宋高卓本不想去,当不住黄金童一番打骂,忍气吞声出门去了。
紫电绝尘特拉着大车已经进到了院中,林慕蝉正在车边收拾行囊,我走过去说道:慕蝉,我……
林慕蝉很平静的回过头,脸上丝毫看不出异色,平静的说道:没事,你不用多说话,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不是要连夜出发吗?
这几句平静的话语,把我整蒙了,难道林慕蝉已经气急败坏,而不漏声色?难道这是暴风骤雨的前兆?林慕蝉会不会收拾好行囊以后,手机一扔再也不见我,那时我可就找不见她了,茫茫雪山,连绵千里,我上哪去寻她家?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伸手拉住林慕蝉的胳膊说道:慕蝉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林慕蝉回头平静的看着我道: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她需要你,我说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忽然才发现,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好,有些想不开,一心以为只要心里有对方,就要去占有,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最需要你的人,不是吗?
我脑袋轰隆一声,原来林慕蝉这是要和我摊牌,这就是传说中的分手吗?
我当即慌了神,拉着林慕蝉说道:你不能走啊。
林慕蝉一脸无奈像道:谁说我要走了,感情和友情我还是分得清的,就是不为你王得鹿,为了柳向晚我也不能走啊,这是她人生当中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期,我是不会走的,别的忙兴许我帮不上,跑跑蹿蹿,劫个大牢什么的我想我还能帮得上忙。
我急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里就去劫大牢,你能正经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