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天真道门

当夜谈至午夜,方才睡去,因屋舍短少,众道士睡觉都是在地板上打地铺,柳向晚夹杂在众道士中,选了个墙角铺了睡袋,在屋中和衣而睡,行走江湖,讲究不得,能有个挡风遮雨之地,已十分好了,柳向晚渐渐学得一身江湖气息。

夜间姜万里几次起来给丹炉添柴,每次添的东西都不一样,

第二天睡醒以后,我头发上挂了许多白霜,山间不比平原,夜风着实寒冷,也就我这种十二年露宿之人能撑得下来。

吃过早饭,看那丹炉时,炉火颜色尚且通红,姜万里拿了一些矿物夹杂有动物蹄角投入炉内,炉火瞬间呈现青色,这就是所谓的炉火纯青。

又烧了几个小时,下午时分,熄火开炉,用绞丝葫芦将丹炉上的石头盖子吊起来,冒了一阵白烟,往里看时,丹釜中有十几粒花生米大小的丹丸,遇到寒风,放出五彩,耀眼夺目,越有半分钟之久,五彩逐渐退去。

姜万里用个专用的符篆铲子,将那十几粒丹丸铲出来,对我说:这一炉炼的正是大灵豆,十颗够不够?

我喜道:够了够了。

薛守义豪爽的说道:那就给你十颗吧,我们留两颗,本来这一炉丹,是给王祁连预备的,以备他丹劫不成,补身之用,留两粒就够了,其余你尽管拿走。这是你用三足蟾换的,我还亏欠你许多呢,以后有事尽管言语。

当下我千恩万谢,鹊玉药方已然成就了一半,只看林慕蝉那边进展情况了,可最近几天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给她发短信她也不回,问文小吒,说是几天前见过林慕蝉,并无有什么蹊跷事发生。我心下忐忑不能自安,既然大灵豆已得手,辞别仙班众人,火急火燎的下山而去。

回到山村之时,下着蒙蒙的小雪,黄金童竟然搂着韦绿在山间水塘雪夜钓鱼,韦绿扭捏在黄金童膝间。

在我催促下,我们收拾好行李,辞别山家,连夜下山扬长而去,一行又是十多天,期间林慕蝉音讯皆无,我开始有些害怕。

回到豹伏山已是距离出发两月之久,眼见就到元旦新年了。我们四个人风尘仆仆,柳向晚早已沦落成女叫花子模样,经过学校门口时,柳向晚刻意下了驴车,与同班同学擦肩而过,同学竟然没认出她来,她也没敢主动打招呼,因为怕人问起来,你这旷课两个月,到哪去了?不好回答。

这期间辅导员隔三差五给柳向晚打电话,柳向晚只说去旅游了,马上回去,也就是临近毕业,大家都在忙毕业论文,无暇上课,这事如果放在大一,柳向晚学分都不一定混足。

我急切的上了豹伏山,没见到林慕蝉,却见山顶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何半仙,跪在地上,不住的给另一个人磕头。

那人是个老者,戴个破苇笠,端坐在一块石头上,穿的比学府路的河南老李都破。

{}无弹窗我自此始知,原来丹成之日,并不意味着就此了道,而是刚刚开始,道心得经得住考验,眼前的万事万物不挂于怀,心知是幻相,才能了道。一旦对身边幻相做出哪怕一丁点反应,铅汞毁尽,打回原形,百年道行,毁于一旦。这了道之学和道教是两码事,现今道教不许言丹,丹学是养生技艺之门,本也与宗教活动无关,君子不可不察。

薛守义的那位道友与我本家,叫王祁连,学道四十年,天资聪慧,内丹乃成,不想最后一步的时候,幻世中见有人杀了自己孩子,把守不住,毁了四十年的道行。

众人手忙脚乱忙活了半夜,才算将王祁连安顿好,王祁连在茅屋中盖着被子,满头大汗,昏昏睡去。众道友对待此事,神情冷静,虽然手忙脚乱一番,却还算有条理,看得出这不是第一个丹成龙虎现的道友,他们经历的多了。绝大部分人与王祁连一样,有的在飞龙缠身的环节就败了下来,总因心智不坚所致。

一代人之中,总有那么寥寥数位,能够闯过龙虎劫,拂袖了道修成真元仙家。

薛守义给我们讲仙法秘闻,讲到此处,柳向晚实在按耐不住,问道:薛大师,那你见过闯过龙虎劫的道友?

薛守义点点头说:见过。有个挚友就是。

柳向晚圆睁大眼,惊道:那……那人岂不成了仙?

薛守义满不在乎的说:可以这么认为。

柳向晚大惊一声:啊!真有这事。

薛守义说道:你先别急,世俗所认为的仙,皆是法力无边,点石成金,变化莫测。实际上的仙,只是人在山旁,老而不死曰仙,并无异术,而且也不是一直不死,一百六七十岁还是能活到的,死后羽化而去,直上天台。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修仙成功,但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仙,仙是人而不是神,长寿隐居山林者谓之曰仙,而且大多活不过二百岁。

柳向晚闻听,讪道:那还学哪门子仙?无非是多活那么几年而已。

薛守义听罢,将自己学道历程和盘托出,以警世人,他自言八十年代大学毕业,进入机关科室,久历红尘,味同嚼蜡,人事纷争,红尘激浪,一拨又一拨,一浪接一浪,都是浮云遮望眼,弄的人心惶惶,到头来转身一看,如同皮影戏一般,影绰朦胧,黄粱大梦,虚脱一场,宛如王祁连幻世历劫。

更有痴男怨女,整日风愁雨恨,自己给自己找几笔风月情债,每日纠结不已,甚是可笑。还有那名来利往三千客,总为蝇头小利,迷失人间大道,终日营营算计,不是举债买豪车,人前充脸面,就是情妇人,伤尽精元体,不足六十而撒手人寰,还自以为人生成功,倒不如穷乡僻壤刈草老农,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

如今烟火百态,越发光怪陆离,看城市楼宇一间间混凝土房,宛如栓人的鸡笼子,万家灯火摇曳之间,为一套混凝土鸡笼子,打散多少鸳鸯?累煞多少儿郎?一生一世为此辛苦,银丝抽发之际,犹不知南柯一梦,为有城市立锥之所,早催华发,将这人生,活成了虚妄。

正所谓,笼鸡有食汤刀近,野鹤无粮天地宽,这才是学仙本意。凡丹学,以内丹上手最容易,百日筑基,通大小周天,奇经八脉,化精还炁,化炁还神,化神还虚,还虚之时,即是龙虎现之日,这劫最难,度过以后,虚妄不侵,心意始坚,得参造化之功,尽知运转之妙,内心平和,腹内存光,得以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