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金脚蜘蛛

我看了看胡解放,正和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我装作活动活动脖子的样子,往上一看,不禁骇然,在我头顶两米开外,悬空浮着一只蝙蝠,蝙蝠的身体正在滴血,恰巧落在我脸上。

我打了一个机灵,暗道:这附近有虫!脑海中迅速的翻开虫书,想来想去,没什么虫能把飞着的蝙蝠悬浮在半空中,而且让它流血不止。忍不住再次举头上看,模模糊糊的看见,绑我的这根混凝土柱,距我头顶一米左右,趴着一只大闸蟹一样大小的蜘蛛。

我失声说了出来:这是金脚蜘蛛。

声音虽不大,但瞒不了胡解放的耳朵,胡解放猛站起身,问我道:“你刚才说啥?”

我一脸惊恐,圆摸着说:“没啥没啥,我这人脑子不大好使,有时候会胡言乱语。”

胡解放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朝我走过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拿在我眼前说道:“看见这东西了吗?”

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刀背有五毫米宽,刀刃是青森森的花纹钢,答道:“知道知道,刀子!”

胡解放也不说话,左手攥定刀柄,伸出右手的中指,往刀身上一弹,嘡啷一声,刀子绷断了!我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胡解放一指弹断匕首,没说话,那司机过来对我说道:“你别在我们面前闹幺蛾子,看见刀子怎么断的了吗?他要弄你也只是这么轻轻一弹,保管你脑门上填个窟窿,你信不?刚才胡哥拦着少老板没砍你,是因为还不到时候,等来电话,要吗放你,要吗砍你。你也甭想跑。听天由命知道不?”

话虽不中听,但那司机说的是实情,胡解放虽然拦着李子豪没让我被砍死,那是因为他在外做的事情,都得经过老板同意,要不然出了人命,没人出钱供他跑路,也没人花钱替他在白道上运作。

胡解放绝非善类,一旦有命令,他比李子豪狠。

胡解放阴沉着脸蹦出一句话:“你要是再出一声,我把你小拇指给掰折了!”

说完,二话不说又坐回原地,吩咐司机出去买晚饭,自己在那看着我。

{}无弹窗好在没砍死我,我再睁开眼时,胡解放用两根指头夹着工兵铲的柄,那工兵铲好似砍在石头缝中一样,纹丝不动,离着我头皮还有两三厘米。

胡解放平静的看着李子豪说:“大侄子,我出来时,你叔嘱咐我了,让我看着你,别由着你性子胡来,你叔不发话,这人我不能让你砍死。”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这条命至少当天丢不了,胡解放在暗三门江湖上是个字号,出了名的犟,只要他发话,我肯定死不了。

关于李子豪详细的家世和为人,我是在豹伏山上打听出来的。李子豪父辈兄弟二人,其父名叫李国顺,其叔名叫李国运,属于改革开放第一批富起来的人物,其中李国运在鲁北黑道上大大的有名,是个大哥级的人物。表面上看,他们家是趁着城中村改造,开酒店承揽工程卖地皮发家,实际上这些生意远不能和其家势力相称,也就是说,这些生意其实是遮人耳目的。他们家真正的生意是和一个叫老龙团的组织做买卖,一般是出海在公海交易。老龙团是个什么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得而知。我所知道的是,李子豪绑我的时候,李家正和老龙团的人闹生意纠纷,老龙团的人放出话来,如果李家不照合同办事,就别怪他们手黑。

所以李子豪怀疑我是老龙团的人,下迷药迷倒了他女友。

李子豪这人,从小生活在蜜罐里,十四岁之前,聪明伶俐,活泼温和,人见人爱,十四岁以后,发了一场高烧,自此落下了几个病,第一,他只要抓住活物,比如麻雀蚂蚱之类,就会捏死,并抠出眼睛吃掉,因为这个怪癖,也没少挨打,但屡教不改。第二,他所用的日用品玩具等,只要别人碰一下,他就不要了,随手扔掉。第三,脾气大,容易激动,青春期时,只要家里人对他稍稍怠慢,那么他能将家人的衣服悉数抱出,在院子里一把火点了,后来发展到烧房子。

因为是李家的唯一独苗,家里人也拿他没辙,多年来遍请天下名医,始终治不好这些怪癖。有一年请来一位老中医,给开了副方子,吃了几副,倒是见好,可药一停就坏事。最后从终南山请来一个老道,老道给看了看,说是李子豪被邪祟压身,要解这个邪祟,需要给他找个特殊八字的女人。

李家动用全族力量,找来找去,打听出了柳向晚八字,正合老道要求的八字。李国顺喜出望外,因为生意上和柳家有来往,都是大家望族,彼此门当户对,然后千方百计托人去说,柳家抹不开面子,同意让两人见一见,两人还算投机,李子豪一见柳向晚,果然病好了不少,除了有时候控制不好情绪,其他方面有大大改观,李家喜出望外,一时将柳向晚奉作大奶奶一般供着。如果不是鹊玉作梗,也许他俩就成夫妻了。

所以李子豪情绪失控,才要杀我。

胡解放夹住李子豪的工兵铲,李子豪鼻子都气歪了,尽管他乖张跋扈,但还没有和胡解放动粗的胆量,因为他也知道,胡解放的犟,独步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子豪放开了工兵铲,冲着胡解放大呼小叫一番,胡解放置若罔闻。

最后李子豪气急败坏的吼道:“胡解放,那你说这人该怎么处置?”

胡解放淡淡的说:“等你叔来电话。”

李子豪怒道:“好,你等着,我找我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