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月,人们没有手机,无法定位,也无联网档案。要找个人好似瞎眼碰,不撞到怀里不好抓。稍稍安顿以后,黄金童日渐放肆,将平日里那些文化流氓习气抖了起来。
凡修路,往往是盛夏三伏天,因为沥青铺上必须是热的,摊铺沥青有温度要求。大三伏天里,修路工人灰头土脸,上顶烈日,下有滚烫的沥青,全部是人拉马抗,不要说现在的年轻人,便是现今的民工也受不了当年民工遭的那份罪。
黄金童当小工那年,齐鲁大旱,民间说法是四海龙王爷换班,始终没下大雨,即便下点也少的可怜,老百姓的俏皮话是这样说的:别的地方下雨,路过山东,叫实心云彩绊了下脚,一趔趄不小心撒了点雨。地上晒的冒了白烟。这干完一天活下来,没凉水冲冲身子,任谁受不了。
毕竟黄金童曾是个大学生,骨子里还有些矫情,于是散了工就到处找水塘洗澡,起初找到几个,洗的痛快,可不几天就晒干了,最后在远处野地里找到一汪水塘。那方水塘也就十几个平方,旁边有株古柳。那水清凉可人。黄金童洗了几天,尝到了甜头,并没告诉别人,人多了,大伙都去,水塘就没那么干净了。
有一天十分闷热,黄金童散了工草草吃完饭,急匆匆来到水塘边,脱得赤条条的,一个猛子找到了水里,怎奈扎的太猛,黄金童咕咚一声抢了一口水。
那口水一落肚,黄金童就觉察有异。暗忖道,这池水不一般。
河图中说,天一生水,地六承之。水乃天地之元始,阴阳交合而生,为世间第一物。乾隆皇帝斗量天下之水,一小斗水均在一两二厘以上,唯玉泉山的水是一两,最轻,所以清代宫廷皆饮玉泉山。
普天之下,以阴曹水为最重,当年筛子井中水即为阴曹水,所以铜钱能悬浮在水中。海水次之,江河水又次之,湖水又次之,泉水又次之,雨露无根水又次之,云中水为最轻。何为云中水,即白云将成为雨水,在半云半水之际,谓之云中水。而与云中水相类似的水也存于地下,不过地下的叫作石中水,开石隙可为水,不开石隙则为石。
黄金童一个猛子上来,察觉池水有异,又捧了几口细细的品尝,那水轻如云纱,入口浑如无物,甘甜清冽,有股异香。
他猛然间想起盗拓残书中记载的内容,这坑水应该是石中水,石中水只有地脉中能有,若有地脉,岂不是有地脉流棺,薄姑城旧址去此不远,东夷薄姑王墓葬不可能埋的太远。在这条地脉中八九不离十。
黄金童盘算至此,打定主意,要把这地脉流棺给盗出来,一世富贵在此一举。
{}无弹窗黄金童回家路上万念俱灰,自己在家乡从小到大光环不小,这样落魄回家,岂不把老父母羞死。越想越沉闷,只能路上醉酒消愁。
可巧他路经高唐县,古时此县南面有个鲜卑城,城址今已不可寻,城旁有个大土丘,如今依然耸立,那正是盗跖冢。
古时,凡是为贼为寇的,都得拜盗跖冢,盗跖是强贼祖师爷。今人已识不得此丘,然而黄金童博闻强识,知道那是盗跖冢。
心灰意冷之下,黄金童跪在丘前,在地上插了三支烟,酹了一瓶二锅头,拜了盗跖冢,咬着后槽牙发了誓,今生今世老天爷不让我从白道上混个出身,那我就从贼道上谋出身。
还在丘前哭了一会,路人有看见的,以为他精神失常。黄金童拜完盗跖,紧接着脸就变了,对着那土丘嘟囔道,祖师爷,您看看您家大业大的,我饭都吃不上了,您在天之灵也见不得徒子徒孙忍饥挨饿,徒孙我先拿您这坟头练练手吧,您这尸骨我不敢动,有什么不要的东西,我随手拿两件,只当是您赏我的。
黄金童贼气大,把祖师爷的坟给刨了,掘盗跖冢。
他在高唐忙活了两个来月,那年月还没人听说过盗墓,谁也不往那想。由着他拿着一只铁铲,半夜三更痛痛快快的挖。挖到坟底,果然有个石板,夜深人静,黄金童不敢动斧凿,买了硫酸天天去浇,浇了半个多月,才把石板打开,黄金童胆壮,下到里面一看,见是个石匣,四壁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连尸骨也不见一根,搜遍了石匣,只找到了一百七十三根竹简。
黄金童不免大骂祖师爷小气,不过也好过空手而归,那竹简也是文物,没准能卖个仨瓜俩枣。黄金童回到寓处,将竹简擦洗干净,细细一看,大惊失色,给多少钱他也不卖了。那些竹简没前文没下文,就记载了那么几件事,却足以让世人骇然。黄金童把那批竹简叫作盗跖残书。
也该着黄金童出世,做出件大事,盗跖残书记载了些匪夷所思的事。
那批竹简,文字古奥,也就是黄金童,换了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研究出来。竹简记录了许多东夷秘术,并不为世人所见。
说起东夷,是蚩尤旧部,蚩尤有九夷之数。东夷中最著名的莱夷,就在今天的鲁北地区,今天淄博临淄东北有薄姑城旧址,即为莱夷国都,薄姑亦是盘古谐音。
黄金童的那批竹简上,记载了薄姑王地脉流棺。上古薄姑城极其发达,今人已不可想象。自孔儒以后,中土风俗尚厚葬,于是王侯将相,争竞豪奢。日用器物,珠宝珍玩,皆可陪葬,甚至人牲人殉,屡见不鲜,全都便宜了后世盗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