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牧看着她这毛躁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对女人真的不大了解。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乔宝儿直接脸都黑了。
陆祈南他们乖乖地转过身去,想着,万一今晚君之牧冲动做了什么事,他们几个也要装瞎扮聋。
长夜漫漫,听着门外那咆哮的风声雨声,原本觉得有些吵,不过渐渐地大家都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可是乔宝儿压根儿睡不着了!
“走开。”她依旧坚持使劲要推开身边的男人。
但君之牧那力道,她根本就挣不脱。
被他这样强势束缚着,乔宝儿心口又涌上一份无助和委屈,她不喜欢矫情,或者是雨夜,或者是外面的雨声肆意,让她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吵醒别人,压低声音气愤说着,“君之牧,你出身好所有人都顺从你,可我做错了什么,我莫名其妙跟你睡在一起,又莫名其妙怀孕了,跟犯人一样被押着去民政局跟你领证,你们当我是什么……”
声音渐渐变得哽咽,“然后你又说不想要这个孩子,就让人拿掉。我,我知道自己高攀不起你,可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极力地压抑着声音,这声音很低很轻,可是君之牧能听到清清楚楚,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低眸凝视着她,前面渐渐虚弱的火苗,映在乔宝儿忍着泪倔强的脸颊上。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不造作不隐藏,有什么不高兴了,都会极力地反抗。
君之牧眼底闪过复杂情绪,他搂着她的手微微地松开……
可突然,乔宝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紧张地反手拽着他,“我,我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她声音有些颤抖。
“君之牧,我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如果你不要它,那我要!我可以自己抚养,我虽然不能给它最好的环境,但是我都会尽力……”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那力道带着卑微地哀求,“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想要它,我求你……”她眼眶里压抑泪花。
君之牧眸底沉沉地,俯下头,有些急躁吻住她颤抖的唇瓣,一瞬间,她的后面的话顿住了,就连身体也僵住。
并不是因为他突然吻她,而是……
“对不起……”
君之牧低哑的嗓音,像是很艰难很陌生地说出来这三个字。
乔宝儿心头一震,仿佛只是幻听。
他愈发收紧力道,将她环搂在怀里,两具温暖身躯依偎在一起,气息交缠,他低下头,薄唇附在她耳边,重复一句,“乔宝儿,对不起。”
君之牧很不习惯说这三个字,自成长以来,也没什么人能让他说出这样认错的话,不过上次他在医院确实……
说不清为什么那样在意,确实很生气。
乔宝儿像是被他吓着,脑子有些混乱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跟我道歉……
之后,谁也没再说话,他紧搂着她一点也不松开,而她也挣脱不了,各自想着一些事情,心跳都有些凌乱。
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昨晚的三堆火都已经燃尽了……
乔宝儿一个人躲进窑洞小内间木板上坐着,表情消沉,低头,目光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回想起之前君之牧说过那些话,板着脸却又透着些委屈。
“姑娘呀,别跟你丈夫闹脾气了。”莫大婶缓步走了进来,和蔼劝了一句。
乔宝儿几乎立即反驳,“他不是!”
什么丈夫!说君之牧是她丈夫,听着就觉得膈应耳朵!
莫大婶她这生气模样,倒是笑了笑,“夫妻总会有摩擦争执,有时候男人就是钝,不擅长表达,有什么误会,好好沟通。”
乔宝儿沉默着没说话。
刚刚陆祈南那二货说掳走她的人,不是君之牧派来的?
真的不是君之牧派来的人吗,可是之前他在医院明明那么凶我……
“这趁热喝了吧,你饿着,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饿着。”莫大婶将大粗瓷碗黑豆炖鳝鱼递到她面前。
乔宝儿抬头看着这碗汤,表情有些犹豫。
“这可是你丈夫亲自给你炖的呢,来,赶紧喝了,”
莫大婶亲切地笑着催促一声,想起了君之牧不由赞叹一句,“你丈夫长得可真漂亮,他那气质,我们家老莫赶十辈子也沾不上一点儿边了。”
莫大婶没念过什么书,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君之牧。
乔宝儿立即黑着脸,气愤道,“他生气的时候,吼人那样子直接可以当门神辟邪。”什么漂亮,都是被君之牧皮相给蒙蔽了。
越想越生气,她气鼓着脸,狠狠地瞪着看着眼前这大碗黑豆鳝鱼汤。
我干嘛要跟自己过意不去!不吃白不吃!!
乔宝儿板着脸,接过莫大婶手上的碗,用匙子大口大口勺着往嘴里塞,一边在心底诅咒那姓君的王八蛋。
“你老婆真是……凶悍。”小房门的花布垂帘外,陆祈南忍不住感叹一声。
原本还担心着乔宝儿小女人耍矫情,不肯吃东西,这下见这她狼吞虎咽,简直当这碗汤是仇人一样啃。
君之牧没说话,眼底蕴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乔宝儿很快干完了这大碗黑豆鳝鱼汤,吃饱喝足,心情特别愉快,对着莫大婶扬起灿烂的笑,“谢谢。”
她笑得真甜,白皙脸颊有两个浅浅酒窝,君之牧看着这样的她,有一瞬间失神。
“谁在外面?”莫大婶听到细碎的声音,探了喊了一声。
陆祈南被逮个正着,尴尬地抿了抿唇,“是之牧他担心……”话刚说出口,转头看见身边没人了,这才注意到君之牧已经离开了。
乔宝儿心情不好,朝门外陆祈南气哼一声,“杵在外面偷听女人说话,陆祈南你个八公。”
陆祈南一脸郁闷,真想教训她!
可是……乔宝儿这个妖女!整天就仗着君之牧,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可恶。
这窑洞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原本就是这莫氏夫妇睡的地方,他们热情好客让给乔宝儿休息,乔宝儿没好意思就拒绝了。
“乔宝儿,你脸皮不是丈把厚吗,怎么,今晚想跟我们这些臭男人挤在一起睡干草?”陆祈南记恨她,凉凉地调侃一句。
乔宝儿朝他瞪了一眼,没理他,径自走到角落干草堆上坐着打盹。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12点了,君之牧他们在窑洞空旷大厅烧了三个火堆,他们这些男人就近火堆盘膝坐着,湿漉的衣服也已经被烤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