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走的,又不慌不忙的坐了回去,端起那杯茶品了一口,山长的茶还不错。
“起舞阁的人,归不归我管?”他如是说。
山长看智障一样看他,“人家起舞阁有阁正,凭什么归咱书院管?”
萧停云放下茶杯:“那不行,两国比赛,只有天凌一说,没有书院和起舞阁之分。”
山长一听有道理,摸着下巴思索:“那等我进宫时就跟皇上说,由你带队。”
萧停云这才满意的复又站起身,“那学生这就告退,我要想想召集些什么人。”
山长从书案上拿过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十年前那一次比试的流程,还是他凭着记忆使劲回想起来的。
“给你拿着看看,兴许有用,毕竟这一次该他们出题了,我也不知他们会提出比试什么。”山长这一刻才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
真的,那时意气风发赢得比试时,脑子是多么的好用。如今就连回想,都是这么的勉为其难。
萧停云拿着山长的“回忆录”走人,本来是想先回府换身衣裳,好叫萧声赶车去侯府庄子。
如今这么一来,倒是不用急了,于阁正应该也在急着找霜落吧,毕竟练舞更是需要时间的。
萧停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进了宫,去了萧琛的椒阳宫。
萧琛没想到这个时辰云弟会来,他看看天色,丫不会是逃学了吧。
三皇子一脸坏笑的迎出院子来:“云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萧停云用右手把他拨拉开,像是掸走不干净的东西。径直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在萧琛刚刚躺着的榻上。
“呶,看看。”他把山长写的纸递给萧琛。
萧琛接过来,看了半晌,哇卡了一声来表示他的惊奇:“哇咔咔,不会真让你猜对,敌国要来人了?”
萧停云被“敌国”二字逗笑:“你竟然没听说,皇伯父也真是会藏着掖着。”
萧琛撇撇嘴:“与我无关的事,父皇是不会告诉我的,看样子这次,应该不用我管。”
“聪明。”萧停云知道萧琛的聪慧,一直是碾压萧琮的,只是他隐而不宣,不像某人那么高调。
萧琛再次看了看流程:“我等着看看,父皇会不会一直不招我。”
萧停云哈哈笑:“别吃味,我也没被招。山长今日找我,我才知北御太子登基后想借着这次比试,试探试探咱们天凌国情。”
“咦,父皇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我们都不告诉,却告诉山长?”萧琛是真不明白。
萧停云皱着眉也陷入沉默,皇伯父这么做,自然应该有原因。
让孩子们疑惑不解的天凌皇上萧惟怀,他此时正在惬意的品着顶级茗茶偷笑。哼,小兔崽子们,让你们猜个够。我就是不说,因为对方是太子登基上来的,老子生气,只能迁怒到你们这帮小贼羔子身上。
反正,山长那老狐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要结果一样,过程,谁在乎呢。
萧琛和萧停云都是成了精的猴,朦朦胧胧的似是触摸到了真实答案,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皇上真幼稚啊。
“阿琛,虽然皇伯父没找我们,但山长找了我,那你就跑不掉。咱们是不是该想对策了。”疑问的话,用的肯定的口吻。
萧琛点点头,事关天凌的荣耀,只要一想,热血就能涌上心头。他才不管父皇是不是亲自下旨,只要他知道了,必然会奉献自己一份力,这就是皇子的职责。
“成,我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北御有什么动向。”萧琛翘高一边嘴角,看样子是有野心了呢,千年老二不想当,想出头?老子给你按下去。
萧停云打了个响指:“就等你这句话。”
“嘿,这活儿我干了,你干什么去?”萧琛不乐意了。
萧停云轻蔑的瞅他一眼:“我负责联系起舞阁。”
“噗!”萧琛眼泪汪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
“山长说北御要加赛舞技,所以起舞阁也在人选之内,还是说,你去起舞阁,我去找卧底?”萧停云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琛,很“公平”的让他选。
萧琛打了一个寒战:“那个啥,起舞阁……归你。”
萧停云在书院混了两天,觉得实在是无趣,霜落不在,连想要讨好的姚天祁都不在,这日子可怎么过。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也告个假,去一趟侯府的庄子时,姚天祁来复学了。
萧停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是开了花,哥哥回来,那霜落岂不也回来了!
他坐在自己座位上,盘算着是不是让她好好歇一日,等女学休沐再叫她一起去天外村。
耳畔传来梓成和姚天祁的对话,他垂眸看着书本,却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分明。
“还以为你要住上一段时日,怎么,庄子里不好玩?”梓成见了准妹夫,也是很开心。
姚天祁温文的笑:“谁说的,挺有意思的,这不霜儿都不想回来了。”
什么,乐不思蜀?萧停云心里闷闷的,他这两日几乎都想着她,还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呢。
“都有什么好东西,说来听听,等大休时,我和倩儿也去。”梓成挺感兴趣的说,因为以好友的性子,能说出好玩二字,那就应该真的很好玩。
姚天祁挑高眉梢,有些小得意,“我家庄子里有口温泉,这两日正在建池子,待大休时你和梓倩也去泡泡,大夫说对身体极有裨益。”
梓成果然觉得很神奇,连连赞叹:“侯府的庄子真是好地方啊,我们家的庄子就只有果园和菜地。更甚者,那里挨着几个村庄,我每去一次,大姑娘小媳妇的就和看唱戏的一样,跑出来看我和妹妹。”
姚天祁挺厚道,只是微微一笑。可旁边座位的楼明光也听见了,扑哧笑出声来,而且越演越烈,笑的伏在了桌子上。
梓成斜眼白向他:“很好笑?”
楼明光的爹是礼部尚书,自然不怕梓相的儿子,他笑的眼睛里都是泪,不停地点头:“太……哈哈,太好笑了!”
梓成眯起眼,这小子他娘找揍。
楼明光还不怕死的捂着肚子说:“梓成啊,那大姑娘小媳妇看的可不是你妹妹,而是相府俊俏的公子哥,噗……”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姚天祁不悦的摇头:“楼明光,乡野之人没见过世面,你也没见过吗?”
楼明光脸上的笑蓦地凝结住,刚想怼回去,就听萧停云的声音响起:“楼明光,你见了婀娜时,就像那帮大姑娘小媳妇一个样。”
姚天祁不由看过去,发现萧停云连头都没回,手里拿着书慢条斯理的翻,像是无意中听到了几人的话,听不顺耳就出口相助。
楼明光咬咬牙根忍下这口气,但他嘟哝了一句:“我才没有。”就偃旗息了鼓。萧停云发了话,他是不敢顶嘴的,强自说出这四个字,也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梓成冷哼一声,书院里几乎都是高门弟子,谁也不服谁。但是沾上皇家二字,那些人就弱成了孙子。
姚天祁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生气。
梓成才不会和那些人计较,他立刻忘记了不快,接着问:“你是和霜落妹妹一起回来的吗?”
萧停云在一边支起了耳朵,虽然对那句霜落妹妹很是膈应,但不可否认,梓成问到了点子上。
姚天祁摇头:“霜儿没回来。”
什么?!萧停云满脑子嗡嗡嗡,霜落没回来?
梓成也觉得奇怪,“那你怎么回来了?”宝贝妹妹一个人在庄子里,依好友的想法,会不同意的吧。
姚天祁叹口气:“别提了,说来话长。一到庄子,祖母水土不服,连夜就发起了高热。幸好附近有大夫,医术还不错,祖母第二日就好转了,但是妹妹担心祖母,想在那里多住两日,等祖母大好了才回来。至于我,是被他们赶回来的,说是别耽误了书院课业。”
萧停云觉得很是气愤,为什么不赶霜落回来呢?女学课业也很重要好不好。他瞬间就像撒了气的皮球,手里的书一点都看不进去了。
失神间,就听梓成还在说:“庄子里怎么能连个府医都不备下,不若待会儿我陪你去雇个好大夫送过去?”
姚天祁打开书箱,往外拿书本,一边笑着回答:“不用了,那个阿丑大夫医术蛮高明的,再者离着庄子很近,也算方便。”
“阿丑大夫?”这什么名字。
说起来姚天祁还觉得挺好笑:“那大夫长的挺吓人的,脾气还不好,特别不像乡下人,很拽。但你知道吗,连我都吓了一跳的人,我妹妹霜儿竟然一点都不怕。啧。”
梓成朗声笑:“霜落妹妹巾帼不让须眉啊,你这么一说,我有点迫不及待想去你家庄子玩了,更想泡泡温泉。”
萧停云想,我也是,迫不及待,但只是为了见不让须眉的霜落。
姚天祁笑:“那也得大休时好不,不然咱们就等着让山长骂吧。”
梓成乐滋滋的也拿出书本,一会儿先生就要来了,收心,读书。
二人吹皱一池春水,荡起的是人家云世子心中的涟漪,他现在别说和姚天祁攀谈了,就连坐在课室都觉得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