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揉了揉额头,一头黑线。
那也不应该,太爷爷不像是个喜欢钱的人。他当年或许只是因为医术比较好,毕竟有灵枢真经的加持,然后刚好被人介绍给华汉老爷子治病罢了。赌博这个东西,可一点儿也不像太爷爷的性格吧。
而且!
噗……
秦越终于嗤笑了一声,被自己搞得有些无奈了。
就算真的是又怎么样嘛,华汉老爷子都不在世了,太爷爷也已经去世了好几年,那些也都是烟消云散在过去时光中的事情了。真有这回事的话,太爷爷也算传奇了一把,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没有的话,那更是没什么好在意的。
华汉的故事已经成为过去,当年大破听筛党的微风还不是被人淡忘,他太爷爷更是无名小卒。
晃了晃脑袋,秦越重新回过神来,端起了小脚鸡尾酒杯。
正好这时候赌桌的荷官叫唤着,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并且不断用眼神暗示着秦越可以下注了,秦越却依然歪了歪嘴角,脸上始终挂着那几分惯常的淡淡笑意。
既不出手,也不离开。
摊了摊手,示意荷官他暂时不会下注,还需要再观望一会儿。
荷官微微一笑,眼珠转动着在秦越身上一个流转,并没有多作什么表示,似乎明白秦越的想法。
这筛盅看似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全凭猜测,不过赌术江湖人才辈出,还是有不少人具备能够分辨筛盅声音的人。偶尔也会有人用这种本事在这样的赌桌上赢一点儿钱。
可是嘛,当年自从华汉之后,开发出了种种对付听筛党的方法,现在专门练就这么技艺的已经没几个了。有这份能力的,对于赌场来说,只要不是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对方赢一点钱算罢。
此刻荷官看到秦越的样子,自然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看起来秦越还很年轻,并不像是各种高手的样子,荷官也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并没有过多在意。若是秦越真有本事,想要跟他较量一下,那也未尝不可。
只是干这一行的,也不是随便就让人从手里赢钱的。
这个小伙子有想法,那也得看他的本事是不是真的过硬。
按照江湖规矩,若是赌场撑不住了,那就得私下找几个听筛高手和解。
付给他们一笔钱,恭送人家离开。
可惜,当时的局势这解决不了问题。
以为那帮人目的并不是为了赢钱,而是要求澳门当地赌坛开辟一些地方,给他们设赌。
而这在上个世纪那个年代,就不是一点点钱的问题了,那等同于给澳门当地赌坛引狼入室。
这是割肉。
并且,下一步就是断生路,必然会引发生死之战。
那个年代,世界局势都没有稳定,一言不合就是江湖火拼,血流成河的年代。
而就在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大荷官的华汉站了出来,凭着神乎其技的筛盅技术,制造了一场震惊世人的新闻。
当时各大报纸满篇报道,“澳门赌王华汉,大破听筛党”。
从此华汉声名大噪,声名一时。
秦越不喜欢赌博,不过他却喜欢听传奇的故事,华汉就是他比较欣赏的一个人物。并且华汉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然,那时候秦越年纪还小,还不足十岁。
那是一九九七年,华汉在与何鸿粲的争斗中败下阵来,彻底归隐江湖。而也在那一年,华汉溘然仙逝,无疾而终。
就在那一年春分的时候,华汉散尽毕生财富,回归大陆,落叶归根。
而也不知道华汉家人是如何联系上的他秦越的太爷爷,太爷爷带着小秦越横跨湘江去拜访了一次垂垂老矣的华汉。秦越印象中,华汉瘦骨嶙峋,唯有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世事轮回,充满了某种犀利的智慧。
那一次太爷爷带着秦越逗留华府数天,也不知道最后治疗有没有结果。只是那时候太爷爷在华府也不是唯一的医生,同时在场的还有好些人,甚至太爷爷都不是主治医师。
最终在太爷爷带着小秦越回归山村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华汉就去世了。
太爷爷好像还伤心了好久。
然后顺便也跟秦越稍微讲述了一点儿华汉的经典事迹,从那个时候开始,秦越心目中的真正赌王就是华汉了。至于后来听说澳门有个超级富豪,堪称统治了澳门赌坛一个时代的何鸿粲是澳门赌王,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而此刻,秦越坐在这赌桌跟前,微微想起了那些事情,忽然感觉这恐怕是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