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过是一夜之差,她好像就长大成熟了一样。
而今日,当她的长发被挽起,插上那支象征可以嫁人的发笄之后……
后脑上突的一轻,一只大手从后面挽起了她的长发。
苏月眨巴了一下眼,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微咬住了唇。
身后的男人低着头,脸上带着虔诚至极的神情,动作有些生疏却是极轻极柔的,拿起了旁边的象牙梳子,缓缓的从上往下梳了几下,再将那捧长发挽起,在头上形成一个些微走形的发髻。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支打磨得极圆润,笄头雕刻成了珏状,那珏的圆孔还形成了一颗心形的玉笄。
苏月的眼睛突的有些湿润。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玉笄一定是他亲手打磨而成。
“我的月儿,今日之后便已经成年,惟愿你一生福乐安康,日日开颜。”一边将那玉笄插入那有些歪的发髻,谢珏一边低声道。
苏月抬手,轻抚在了他的手上,眼中有光亮闪动,唇角却是含着笑的轻唤了一声:“谢珏。”
谢珏眉头一挑,低下头,冲着她微挑起了尾音的:“嗯?”
不喊夫君了!
苏月扬眉,微侧头看着他笑道:“三爷快要行冠礼了吧?”
男子虚岁二十一行冠礼,谢珏不久就到了。
虽然这个什么成人礼对谢珏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哪个成人能比他厉害?),但是,苏月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念想。
就像,他亲手给她梳发插笄,她也想给他带冠。
插笄也好,带冠也好,都是由自己最亲的亲人给与的祝福,他们两人都已经没有了直亲……
现在,互相之间就是最亲的人了。
谢珏低头看着她,眼眸里的神色越发柔和,轻声道:“嗯,那一日,我带你去泰山,就我们两人。”
“姑娘,容姑娘快来了。”薄荷在外头叫了一声,探头一看又嗷得一下赶紧把门关上。
谢珏怒瞪着门口一眼,转回头看到苏月吃吃的笑,那怒火便又消散了去,只轻叹了一声,将玉笄取下放入她手中,散开了她的头发后,低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印一吻,道:“待会,爷会想法子去看的,放心。”
声音未落,便窜走了。
而院子外头,已经传来了容蓉的笑声。
第319章及笄礼(一)
霜降一过,京城便开始冷了起来。
十月初三这日,黎明时分还有些乌云,到得太阳破云而出,便淡云散尽,阳光灿烂。
竟然比前几日都暖和。
天刚刚亮,府邸里面便忙碌起来。
主堂是一早就重新布置好了的,从椅子到旁边放置的古董架都换了个遍,全部用上了汉代之时的制式,古朴又大气。
两边的偏院则是布置成了客堂,软座圈椅,书案物台,每一样也是精致至极。
一眼瞅过去,只觉得很舒服并不会让人觉得多奢侈,不过只要懂的人,便知道那里面的门道。
只是昨天才知道会要多来许多客人,所以今儿府邸里的事还是特别多。
连松雾石风都被叫到前院帮忙。
石风拿着布帛将刚搬进来的椅子擦干净,见松雾时不时的抬头往正堂那边看,不觉也探头看去。
正堂那边,谢珏站在门槛前,抬头看着唐冰将上面的匾给摆正一些,看完之后,便走进了正堂,不多时,那里面的人便忙碌起来,想来是谢珏又下了新的命令。
石风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继续干活,嘴里笑道:“三爷真是……”
那正堂他是一日看三遍,现在还能查出不足……
松雾回头瞟了她一眼,冷声道:“主子也是你能非议的?”
石风吐了下舌头道:“不敢了,不敢了。”
说着,转身去擦一遍放置的茶具,道:“主子真是把姑娘放在心尖尖上。”
不说这些布置,那些及笄礼上要用的衣服首饰,都一样样的看过。
松雾情绪未明的嗯了一声。
听得那边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了,这才关上了窗户,去检查窗栏上可有灰尘。
心底,轻叹了一声。
谢珏岂止将苏月放在心尖尖上……
她本以为,谢珏回来,她便有机会重新回到正屋,毕竟谢珏不会让苏月做下人做的事,他身边总需要丫头。
那知,谢珏不说增加,反而只要没事,就将薄荷丁香和白露都赶出了正屋,他自己身边,更是除了苏月,一个丫头都不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