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说是月钱都自己负担,那么这里单婆子和丫鬟的月钱都得十贯。
而且,还有一年两套衣服,日常打赏,吃住的嚼用,算下来一个月也得七八贯。
如果再加上苏月自己的零碎需要,则一个月至少得要二十贯。
就这么点钱……
算了,现在是孝期,本也不用出门,日常费用也是够了。
大夫人心里算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管这个。
只是接过那交子便交给身边的婆子,然后道:“如今府里乱,你三婶很多事情照顾不到,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便跟大伯母说。”
苏月笑着摇摇头道:“没有的,都很好,父亲说,这几日祖母病了,让我不要去打搅,说我的身体也不好,先好好休息一下,等祖父起灵之时,才有体力去守灵。”
大夫人心中一动,心道苏景天这不是挺聪明的嘛?
再一想,便想到只怕这话是苏景天昨天说的,今儿这么一闹,自然又不是这么想了。
不过既然有他这话,便让苏月在自个院子里待着吧。
这几日人多,可千万别又闹出点什么事来。
“你父亲说得是,你便听他的,只在自个院子里待着,若是那边有什么,你大人大量,不去理他们就是。”大夫人指了右偏院那边。
此时,右偏院里。
下人将蒋氏搬到了右偏院的厢房,苏景天和苏锦玉苏瑾琪围在床边坐着,下人们则是在搬东西,重新安置三兄妹的住处。
“侯爷。”蒋氏幽幽醒来,看到苏景天顿时红了眼睛。
她本生的漂亮,保养得又好,虽是生了三个孩子,那身形依然娇媚,而且,她被仗打之后,脸色苍白,眼眶这么一红,原先的那些彪悍和厉害都没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尖都疼。
苏景天微叹了口气,先头在大夫人面前的狠劲一下便又散了去,柔声道:“你别再闹了,好生养伤吧。”
“欺人太甚!”蒋氏哭道。
居然,居然让人打了她一百大板不说,如今还这般对待她,转头看到了苏锦玉,眼中便不觉带上了狠戾之色,只是她也知道,如今她理屈,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和苏景天闹,只能先暂时低头,引得苏景天心软,再图日后。
那哭声便越发凄楚可怜起来。
“父亲,您现在都是侯爷了,您就不能赶她出去嘛?”苏锦玉翁声道。
她牙齿被打飞两颗,脸也肿成了包子,说话都有些漏风。
“别胡说,她是你姐姐。”苏景天沉了脸道。
“我才不认!她才不是我姐姐!”苏瑾琪哭道:“我要去告诉外祖母,我要去告诉舅父,他们会派人来将她打死的。”
“舅父不会派人的。”门口传来了苏瑾明冷冷的声音。
几人回头,见苏瑾明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衣衫都被撕烂几条,苏锦玉怒然起身道:“哥,谁敢打你?”
苏瑾明可是侯府公子,以前回去蒋府,从外祖母到下头的表弟们,谁不是哄着敬着?下人但凡有一点不对付,便会一顿打。
这谁这么不长眼,居然敢往苏瑾明的脸上招呼?
“大舅母。”苏瑾明淡道了一声,从门外走进来,顺手便将门帘放下,先是看了眼憋住了气看着他的苏瑾琪,再看了看脸带震惊的苏锦玉。
避开了苏景天的视线,转向蒋氏道:“今日下的圣旨,因为母亲的关系,皇上谓蒋家不仁不孝不德,蒋家子弟不配为官,三个舅父的官职全部被免,且永不录用,表哥表弟们还不能直接参加科举,要先出品德考评,至少,六年到十年之内,表哥表弟们别想以科举晋身。”
“什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蒋氏呆了一下,随后气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敲着床边怒道。
“他是皇帝。”苏瑾明冷静的看着蒋氏道:“母亲,他是皇帝,至高无上的皇帝!而且,这个提议并非皇帝所提,而是言官所提,满朝文武,无不附议,没有人替蒋家说话,也没有人敢替蒋家说话。”
微微闭了下眼,苏瑾明道:“母亲,外祖母已经气得昏死过去,大舅父说,蒋家和您断绝关系,蒋家没有这样的女儿和妹妹。”
几个舅母说的话更难听。
若是蒋氏在,那三个舅母只怕撕了蒋氏的心都有。
再怎么样都是官宦人家的嫡女,也是读过书,知道道理的。
怎么就能做出那种事!
“不……不……”蒋氏哭倒在床。
一直憋住的那口气到底是泄了下来。
原先她敢和苏景天闹,便是因为她背后还有蒋家。
虽是官阶不高,但因为所处的位置和经历,已经被蔡相看重,眼看着就要高升。
所以,便是杀了那元初又如何?便是做了那等事又如何?只要蒋家在,只要日后她三个兄弟升了官职,就算是皇帝又能怎样?
那样的皇帝,那样上台的皇帝,能奈何得了蔡相,奈何得了蒋家?
到时候,由蔡相出面,有蒋家在后面支撑,她还是这宁远侯夫人,她的孩子,还是最尊贵的侯府嫡子嫡女!
如今苏月和那些贱人加注在她身上的耻辱和痛苦,她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她可不会那么容易的让苏月跟她母亲一样,直接一死完事。
她要夺掉苏月的一切,让她人尽可夫,让她永远在她脚下挣扎,却无出头之日。
可是,可是现在……
蒋家完了!
三个兄弟的官没了,有皇帝这样的评语,便是蔡相都不敢再用他们,连侄子的前途都被撸掉一半,别说嫂子们,便是最疼爱自己的母亲也绝对不会原谅她。
而没有娘家,她便再无依仗,别说重新成为侯夫人,别说对付苏月,便是她死在这侯府,都没有人会帮她出头的。
完了,彻底完了!
苏瑾明看着哭得那般凄惨的蒋氏,眼中溢满了狠戾,转头,朝左偏院看去。
都是……因为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