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跟着他……
如果不是他心软。
如果不是他担心暴露自己,所以明知道李想所做会留下后患也没有出手。
如果,在她提示了之后,就算李想和柳管事他们不理解,他也先清查一遍海船。
他权衡利弊,习惯性的三思而行,自小就知道,任何事都不能冲动不能鲁莽。
他身上背负的不光是自己一条命,更是带着谢七他们那么多人的命。
还有那消失在大火之中的那些冤魂,他们和她们留下的血仇。
他不能冲动。
可是……
“月儿。”谢珏亲了亲苏月的手,低声道:“我不会带你出海了,所有危险的地方,我都不会带你去了,再不会了……”
船行五日,没有进泉州港,而是在上次的那个地方停下。
谢七下船上岸,半日后回来,带了三十几人上船,然后,送了苏月下船。
岸边有人接到苏月,送苏月上了一辆马车,然后送往了上次住过的那个小庄子。
那个庄子已经空了,虽然房间有人打扫,但是到底冷清。
苏月正琢磨着怎么改善下自己的生活,容山带了两人到了。
然后,带着她回到泉州,住进了原先买的那个小宅子。
小宅子重新修缮过,家具什么的也齐整了很多。
还有四个不大说话做事非常麻利的媳妇和婆子。
容山挑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媳妇专门侍候苏月洗澡吃饭,还有打扫房间。
苏月便恢复了练练字看看书喝喝茶数数钱的悠闲生活。
连过年,都是和容山一起过的。
直到正月底,谢珏和龚管事的船一起,回到了泉州。
带回了李想的牌位。
第96章心悸
两艘海船本有水手近五百人,现在连死带伤的去掉大半,其他的除了一直在底仓没有上来的那几个撸手,其余人身上多少也挂了点彩。
苏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将东西收好后,便又出来帮忙。
谢珏几人身上也带伤,谢珏自个的手臂被划了一道,谢七中了毒镖,而唐冰和其他几个侍卫更是带了几道彩(有两道是被桅杆划的)。
只是他们的伤比起水手来说……
苏月不过粗粗上药包扎便抛之脑后了。
好在这次李想购买了大批的金创药(准备给谢珏的),正好,也不卖了,全部拿上来用。
忙到半夜,苏月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船上也被打扫干净了。
船上死了有八十多人,尸体排在了甲板上,已经用白布包好。
海船的习惯,若是在海上水手死了,都是海葬,这次虽然就在宋国的海域,船上也还是遵循习俗。
而海上的海葬,非直系亲属的女子是不能参加的,苏月便自己乖乖的回到了已经被打扫干净的舱房,也不管什么死过人了,直接倒头便睡。
谢珏带头,李想旁观,举行完海葬,剩下的水手将舵和风帆修好,依然往南方驶去。
谢珏等李想睡着之后,回到了自己舱房,进去一看苏月不在,立即转身,去了苏月的舱房。
她的舱门还没有修好,只半边门关着,站在外面,便可以看见她和衣而睡的样子。
谢珏静静的站了一会,走了进去,将她抱了起来。
苏月哼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继续如同死猪一般的沉睡。
谢珏低头看了她一会,才转身,抱着她回到了自个的舱房,将她放在了床上,动手去解她身上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衣衫。
谢七一直跟着他,在旁边默默的递上了一件苏月的干净衣服,被谢珏回头一瞪,揉揉鼻子,乖乖的退了出去。
还很是贴心的将舱门给关上了。
唐冰靠在了长廊的栏杆上,默默的看着他。
看得谢七也靠在了他身边,道:“你想说什么?”
“那些珠宝撒了床上,那男人是去捡那些珠宝之时被杀。”唐冰淡淡的道。
那种时候,还能那么冷静……
谢七微怔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注意舱房里的情况(没有时间),想了想后道:“月丫头,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天真什么都不懂的女孩。”
唐冰侧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