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低了头,乖乖的走进了屋子里,靠在床边坐下。
外面传来了男人不耐的声音道:“她才多大,你还怕她做什么?赶紧的,去拿吃的。”
不多久,又听得那妇人高兴的道:“哟,这吃的东西可不少,你瞅瞅,还有肉,还有酒!你老说她过得不好,瞧瞧人家这吃的,可比咱们要好多了。”
“别啰嗦了,快,拿大碗!这酒可香!”
苏月静静的坐着,直到外头的声音逐渐淡去,才慢慢的站起了身子。
这么些时间,她已经完全接收了月牙儿的记忆。
此地民风淳朴,因为龙溪村出产鼎鼎有名的贡茶龙团,周围的村镇也算富足。
从被舅舅舅妈赶出村子后,元娘子一直带着她到处打零工,在龙溪村,接的便是帮早起茶农和茶工们做饭的活。
昨日,元娘子本是带着她去镇上采购这段时日的肉菜,同时,将自己做的醉蟹送给镇上酒楼的掌柜。
此地离海边很有些距离,元娘子做醉蟹的手艺又特别棒,那掌柜一吃之下便定了下来,让元娘子做完龙溪村的生意后,便去镇上专门给酒楼做醉蟹。
为此,还特别大方的提供了几大坛子高纯度烈酒,让伙计驾了马车连带着元娘子买的酒菜一起,先给她们送了回来。
当时元娘子特别高兴,还特意没有跟车一起回来,而是去镇上布店拿那定金给她买了匹布准备做新衣服。
谁知道,一出店门就遇见了一帮子拿着棍棒的人,一边臭骂着她们,一边将棍棒往她们身上招呼。
苏月微微闭了下发酸的眼睛,再张开,便只有冰冷的寒意。
酒楼给的酒不是平常勾兑后能喝的酒,那两人却是不知道,只贪着那酒香,连着几大杯下肚之后,便已经醉昏过去。
苏月没有看醉趴下的那两人,径直走进了厨房,用力,将那几坛子酒都打翻在地,围着那两人洒了一圈。
然后,又抱了一坛比较小的进入了茅屋之中,将那酒都倾倒在了床上。
再将柴火一捆捆的抱进去,堆在了床边。
做完了这一切,苏月走出了屋子,走到元娘子说的地方,找了根树枝将树下的土给挖松。
浅浅的一层土下,露出了一个小铁盒子。
打开那盒子,里面是一张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婚书,还有两锭十两银子的银锭。
苏月脑中又浮现起在镇上之时,元娘子拉着月牙儿的手,轻柔的说着以后要在镇上租个小院子,有了生意和酒楼老板做后盾,她们也不怕元家舅舅知道地方追过来找麻烦。
那时候,元娘子满心的憧憬,月牙儿亦是满心欢喜。
将铁盒子拿起来,苏月转身去了那小屋子中,走至床前。
薄被掀开后,可以看见女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一道道青紫色,在那清瘦见骨的身体上画出了狰狞的痕迹。
虽然瘦,但是毕竟是成年人,以苏月现在的小身板是根本无法拖出去的。
苏月轻抚了一下女人的脸颊,低声道:“对不起,我能做的,只能是让你尘归尘,土归土,干干净净的去,而不会被人再侮辱折磨。”
上辈子,她在得势之后,曾经派人回来迁移她的坟,来人回去后说,她的尸体被埋得极浅不说,还有被毁尸的痕迹。
当时,那舅母说,那是被狗刨出来留下的痕迹。
现在想想,一定是那些人的手笔!
苏月再度闭了下眼,将薄被给女人盖上。
抬眼看了下四周,苏月走出了门。
这个简陋的家是由三间茅草屋子组成,而为了做饭,厨房外面还堆着成堆的柴火。
苏月拿起火石点燃了火灶,然后将燃烧起来的木柴丢进了正屋之中。
看着那烈焰熊熊而起,苏月紧抱着铁盒子,淡声道:“公子所说,我已经做到了。”
树林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三道人影。
正是先头离去的少年三人。
看着那站在火焰之前,虽然娇小,却被映衬成了鲜红身影的小姑娘,少年微微一笑,道:“我只说了酒楼老板送来的东西都在厨房里,可没有说要带你走。”
苏月没有回头,只轻笑了一声道:“我跟着母亲学过龙团的制作之法,出来的龙团虽然不能上贡,但是卖给番外,却是能卖个好价钱。”
“如此……”
苏月转身,打断了少年的话,道:“不过,我们是合伙关系,我可以制茶,但是你得给我应得的酬劳。”
“如此……”少年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在火焰的照耀下,带了动人心魄的妖魅之色:“走吧。”
苏月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跟着少年往树林外面走。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