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打湿了整个面颊。
后来,她如愿嫁给了顾承轩,结果却……
一瞥惊鸿,也能一瞥误人。遥想开来,这么些年,不过全是她的一厢情愿,错爱而已。后来,到她终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他的时候,却是混沌难分,剪不断,理还乱了。
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痛苦而又纠葛。
擦干眼泪,给自己努力又挤了个笑,告诉自己,安红线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想办法撑住。一定不会有觉人之路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遍了全身。
秦卿卿那“牺牲品”三个字,依旧在她的耳畔萦绕不停。
就像蝇虫一样,反反复复,一遍又是一遍。
她的直觉,是很灵的。也许是人到将死关头了吧,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有预兆一般。
门,吱啦一声,再一次开了。不同的是,这次是被人狠狠地、粗暴地踹开的。还冲进来了一堆人。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罢,安红线整个人都软瘫了过去。就算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是安红线,怎么都没有想到过,居然会是这样子的结局!
顾承轩,之前在决绝信中,写得清清楚楚,他说,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安若姑姑,也说过,顾承轩并没有杀她的大哥安适涵,利用完,将安家的势力分散之后,便又让他回到了西凉,只是不方便再与家里联系。
大哥对那个所谓的家,也深感失望,不愿意再联系。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
凌玉死了,就算是封锁了消息,西凉王最终还是得到了情报,以此为借口,要对我朝出兵。
而她的大哥安适涵,居然……居然跟西凉王联手,通敌叛国,先是扰乱了边疆,后来又想一路往内陆打来,终于在玉门关十里开内,被拦了下来,现在已经被押送回了长安城。
顾承轩已经正式对西凉出兵了。虽然西凉国的兵力远不如大周,但是在边疆却搞得人心惶惶。何况,大周臣子兼国舅叛变,民间已经引发了许多的轰动。
再加上,不仅是西凉这么些年来,一直不安分,许多小国,也都不是很安分,西凉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充分调动了周边小国的气氛。
都说唇亡齿寒,有些小国与西凉也是接壤的,害怕西凉覆灭之后,自己的国家遭遇到悲剧,便跟西凉一起联合了起来,准备防守。就算大周有倾覆整个西凉的能力,也着实没有办法,只能小打小闹,算是警告。
不然,便失了大国风仪和众国支持。
而安适涵这件事情做得,着实让大周,成为了一个笑话!
在大周,也让皇室成为了一个笑话!
脸面何在,威仪何在。
情分,何在……
第一百二十五章记忆:年少往事不成曲
为什么你都不把事情说清楚。
安红线的心里面升起了一丝讽刺。他永远是这样,依旧是这样,比谁都要自以为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好冷。年关将至,一下子就变冷了好多的感觉。
反正,挣扎也是无力的,不如自己来个痛快吧。
安红线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回想起很多的往事来了。
她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自己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的时候,在春末的湖畔,追着风筝漫天跑着,她的大哥安适涵在后面追着她。
她跑得飞快,鞋子就掉了一只掉落到了湖里。
她的大哥顿时就笑了,“红线呐,你怎么这么不长心。”然后望着她那只穿着长长白袜的脚,噗嗤一声:“从没有见哪个姑娘家像你这个样子的。以后莫要做娘娘了,跟哥哥带兵打仗去吧。”
安红线就“哼”了一声,干脆把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一手拎着那只鞋,两只脚都光着,在河岸旁的草地上走得欢脱。
清晨,草地上的露珠还没有全然散去,赤着脚走上去,松松软软的,她的脚心也感觉到了一阵湿润温热。
越发地欢脱了起来,年纪尚小的安红线一路光脚跑着,然后手里还系着那只风筝。她拽着风筝的线,一直都不愿意放手,哪怕是鞋子飞了也是一样的。
小孩子,总是这样子的。
总有些特别重要的东西,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谁也别想抢走。那件东西,有时候是一块糖果,有时候是一个布娃娃,有时候是一个波浪鼓,有时候又是些别的什么。
那个“最重要的”、“不能丢”的东西,也许会发生变化。
那一年的安红线,这件东西是那只风筝。
后来,就变成了……
当时,她光着脚跑了许远,跑到哥哥都已经不高兴去追她了。
她也被石子割到了脚,她回头看了一眼哥哥,可是哥哥已经不在了。
安红线这人,从小反射弧就比较长,有些东西总比别人慢上半拍,就连疼痛,都会慢上半拍。直到回头没有看见哥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脚底已经开始疼了。
她这才感觉到痛,哭了起来,哇地一下子,眼泪飙成了小河。受伤了,也没有鞋子穿,她一下子瘫坐在草地上,哭得绝望而又凄凉。
就在这一天,她遇到了顾承轩。
顾承轩十三四岁,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当时就已经是个挺高冷的小哥儿了,他的身后跟着李珩,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那个时候的李珩,还是个好好少年,跟现在这副闷骚样儿全然不同,挺活泼挺话唠的,一路上,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而顾承轩,则一言不发,满脸淡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李珩那些个絮絮叨叨的。
安红线坐在草地上哭着,她的哭声吸引来了他们两个。应该说,就引起了还是纯良少年的李珩的注意。
李珩说:“九皇子,前面好像有小女孩在哭呀。”
此刻,她离他们不过一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