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线一下子跑到床头,挤进了围成一堆的人群,伸出了一只手,触上了太皇太后的面颊,冰冰凉,温度全无。
“您可终于来了!”安若姑姑也像是已经哭过了一阵似的,脸上还挂着点泪痕,语气也有些哽咽。她拉了下安红线的手,在她的耳畔低语:
“太皇太后已经殁了,大家的心里面都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娘娘节哀顺变,不要像方才太后那样失了控,伤得也是自己。”
安红线一下子就软瘫在了地上,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席遍了她的全身,她的泪顺着面颊滑落,却是一点点的声音都没有,无声也无息了。
仿佛昨天,姑奶奶还在怪他们不懂事,还在劝她收收自己的硬脾气,今天,就……
她觉得很崩溃,很无奈,而又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又能做什么。头脑,都像是彻底给放空了。
安若姑姑低语:“娘娘跟奴婢来一下吧。”说着拉起了她的手。
安红线像是个木偶一般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这么跟着安若走了。
安若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她站起身的时候,看见了刚刚进屋的顾承轩。
他像是一袭风尘仆仆的样子,他的目光与她对视,她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
他伸出了手,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摆,“红线……”他欲言又止,却终究是没有说下去。
她“嗯?”了一声,也没有在意,就跟着安若的小碎步继续往前走了。她不知道顾承轩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深邃。
安若将红线拉到了一个小隔间里,她关上了门。
没有人,没有光,只有从门缝里透过的一点点的烛光灯亮。
安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该喊娘娘还是小姐,主子等了你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你。”
安红线觉得特别地愧疚,昨天,昨天太皇太后已经这个样子了,她怎么没有想到!她应该第一时间就找出口出来的。或者干脆跟着顾承轩跑。
她恨不得把自己给捏碎,恨,好恨!
安若姑姑说:“老祖宗等不到你,怎么都不愿意闭上眼睛,她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可是还是没有看见你……你到的时候,她刚断气,刚走半柱香的时间。”
接着安若姑姑讲了很多东西,她告诉红线,太皇太后很早之前,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娘娘,老祖宗放不下你,放不下你们。之前你昏迷不醒,她跟凌玉公主交代了很多事情,关于你的……有件很重要的东西在公主那儿。”
红线这番又想起来了凌玉,她还正想问,怎么这么久没有看见凌玉,就连今天也没有看见。
可是还没有等她开口,安若又再次叹了口气,像是在不经意地诉说着一段挺无奈的故事:“哎,老祖宗交代的事情,只有公主知道,但也可怜了凌玉公主,怕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第五十二章突变:晨光晕染半边天
她感觉到身上一阵炙热,这种炙热感随着夜的深重越来越浓烈。
然后像是外面的月光一般,悠转缠绵。
醒来的时候,像是一切都刚好的样子。安红线跟顾承轩同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披上衣服就走了,走得很急,很匆,很忙。
安红线“哎哎”了两声,自然没有喊回赶时间的他。他应该是要去上朝了。望着他的背影,她急得直跺脚。
这到底是哪儿呀,怎么出去啊!她都还没来得及问呢,他走那么快干嘛呀。
安红线往屋外走了几步,竹林,还是竹林,一大片。前面也是后面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皇宫里也有这么多竹子的。
现在才看见初升的太阳透过竹子照射下来,看样子,醒得很早,有鸟语鸣叫。她在林中漫步,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鼻尖都是晨露和竹子的清味沁鼻。
伸出手指,阳光透过指缝间落下,落到面颊上,她闭上了眼睛,挺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清晨的气息夹杂着清新的芬芳,还有初秋凉爽的味道。
安红线不敢走远,只是绕着屋子晃了一圈。昨天还在想后门外面是什么,原来,后门的后面还是竹林。
她像是有一种来“避难”的感觉。她都不大想愿意走。于是再一次回了屋子。
竹屋里,有间小小的厨房,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有几罐甜酒酿和米酒。看来这还是“窖藏”啊。她再次打开一罐,倒了些米酒。
才两口,她就回到了屋子里,一头睡了过去。倒不是因为又醉了,只是就觉得犯了困了。
想必是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醒得过早,酒劲都还没有完全过去呢。
她这一觉再睡醒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窗户外边还是像早晨起来的差不多的景象。阳光染红了半边,秋日里的暖阳,没有那么刺眼,很和煦,很温柔,把人暖得发醉。
不同的是,这太阳,却是在西边儿了的。想来,居然是一觉睡到了傍晚。
安红线伸了个懒腰,走到了门口。门外都传来了鸟儿归林的声音。她也觉得已经饥肠辘辘。
屋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见有人来。安红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本来,都还在想,顾承轩会不会来……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渣皇毕竟是渣皇。哎。
她望着这夕阳西下,感觉自己得回去了,这里只有喝的没有吃的,就是再好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其实挺害怕迷路的,但想想,皇宫就这么大,竹林在皇宫里,应该就更小了,反正不停地走就对了,肯定能走出去的。
来的时候,是顾承轩带她来的,当时她也没怎么顾得上记路,就隐隐约约记得一点点。反正像是九曲十八弯,但是路不算多,稍微曲折了一点。不停地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