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乐曲铮铮,初时犹如大漠狂风,携沙卷石冲破天幕,洪流滚滚而去。转瞬之间,又如长风吹过草海,万千花朵随风浮动。旋即调门一转,仿若战场上红旗烈烈,马蹄达达,将军挥舞着胜利的旗帜,刚柔并济,变化万千。
曲中有说不出的大气浩然,道不尽的震撼人心,弹琴的时候,这个人仿佛发着光芒,令人不敢错目。
一曲终了,二狗听得痴了,瞧着她的眼神也更躲闪,嘟囔道,“我怕是这辈子也弹不出这么好听的曲子了。”
“你才十三岁,言之尚早,”沈渔摸摸他的眉眼,“你很有天赋。”
“真的?”
“当然。”
“那……那……”二狗吞吞吐吐,浓眉大眼满是期待,“你愿不愿意,等我三年?”
“嗯?”
“我娘说,我到了十六岁就能娶妻了,到时候,我就娶你过门。”
沈渔哭笑不得,正要说话,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匆忙赶出去看时,只见储存年货的大缸不知怎么碎了,里面的腌肉酱菜撒了一地。
“你别动手,”二狗蹲下身去捡,“我娘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让媳妇儿受累。”
沈渔简直要被他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打趣道,“我这身子残败,活不过三年,你娶了我,岂非要终身守寡?”
“守寡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死以后,你一生不能再娶旁人。”
“啊?”二狗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笃定道,“我那么喜欢你,你若嫁了我,等你死了,我自然也跟着死。”
看着他严肃的神色,沈渔突然说不出话来,良久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温,名字是如风,我娘说生我的时候是春天,春风吹拂,很温暖。”
温如风,暖如春风,又温暖,又和善,的确是他给人的感觉,沈渔笑着摸摸他的发顶。
如风的小脸蛋通红,不知为何,突然脊背发凉,感到一道杀人般的目光牢牢钉在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