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孟德年拂袖,让底下人紧跟着撤了下去。待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孟德年才压低声音道,“副使大人您没事吧?是哪儿不太舒服吗?您的脸色不太好!”
“快死的人,脸色当然是死灰一般!”萧无衣抬头看他,“这个答案满意吗?”
孟德年哑口无言,然后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副使大人是千岁,怎么可能呢?您呢,千岁之身,当千岁千千岁!”
“那不成老妖怪了?”萧无衣眉心微蹙。
孟德年笑了笑,“副使大人就算是老妖怪,那也是最美的妖怪!”
“老油条!”萧无衣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那日之后,皇上不曾寻过我,唯有你一直没有放弃,始终让人在湖里找,宫里宫外的找我。”她定定的望着孟德年,敛了身上的寒凉之气,眼睛里透出少许暖意,“孟德年,其实这些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活得更痛苦,更生不如死!”
“我知道,我最难熬的那些日子,都是你在我背后悄悄的打点,我可能活不到今日!”萧无衣起身,苦笑着轻叹,“你是皇上跟前的老人,是这宫里的老人,陪着皇上长大,看着我长大。这些年,多亏了你!谢谢!”
“娘诶,副使大人可折煞老奴了!”孟德年心一慌,手中的拂尘险些落地,赶紧冲着萧无衣行了礼,“副使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唬老奴,老奴宁愿您说话颐指气使,尖酸刻薄,也不愿听到您说谢谢!老奴这心肝直跳,副使大人这是……这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吗?若是老奴能帮上忙,副使大人不妨直说,不必这样吓唬老奴!”
萧无衣望着他,唇线紧抿,良久才收了视线,面无表情的问,“是不是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我?”
“副使大人但请吩咐便是!”孟德年行了礼,“奴才若是能办到,一定会竭尽全力!”
萧无衣点点头,“那就帮我办件事!”
欧阳疯子眉心紧皱的盯着眼前的萧无衣,这丫头拿着刀的样子还真不像是开玩笑的,瞧瞧她眼睛里的凛然,那副淡漠无情的模样,叫人打心里发寒。好似只要他一动,她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思及此处,欧阳疯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眉目微沉的望着萧无衣,“你真的要跟我动手?”
“我知道我没有武功,你动动手指就能把刀子从我手中夺了去,可是酒疯子,你确定你能毫发无伤吗?我萧无衣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萧无衣干笑两声,“你不是说了吗?我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既然是又臭又硬,没了你,我也会找法子去一趟鬼城!帮我,欠你这份人情;不帮我,我还是要去!你自己选!”
欧阳疯子略显烦躁的推开她,“去去去,真他娘的烦人!你这是让我选择吗?这他吗的是无从选择,你这丫头怎么就说不明白呢?若是阿狸为了你而盗取圣火金莲,那你现在肯定被列入了鬼城的黑名单,你这一进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跟阿狸同罪,跟阿狸一起死在鬼城,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萧无衣!”
“我此生无依,所有不过这些朋友罢了!”萧无衣收了刀子,“你帮我也好,不帮我也罢,我不为难你了!”她掉头就朝着马走去,“酒疯子,你有没有执迷不悟的时候?”
执迷不悟?
欧阳疯子一声叹,怎么会没有执迷不悟的时候呢?当初就因为执迷不悟,所以才会叛出师门,才会落得今日的局面。执迷不悟,是世间的情毒。
花开并蒂人人欢,独留一人倚桥栏。试问昔年花月夜,眉眼如画是何人?
“萧无衣!”欧阳疯子叫住她,“我帮你!”
萧无衣回眸一笑,“多谢师叔!”
欧阳疯子抬了手,略显无力的开口,“别忙着改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才会帮你!”
“说!”萧无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