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的指尖轻轻叩着木质的桌案,合着那风吹木简之声,显出几分惊悚的意味。
“要多少?”萧召南是看出来了。
“这个数!”阿狸举出一只手,“不管是哪一种,到了这儿,就得先把诚意放下。咱们都是要活命的人,今日不知明日事,是以能快乐几时便算几时!”
萧召南从袖中取出一颗东珠,“这足够了吧!”
“哟,你家相公出手还真是阔绰!”阿狸当即伸手去取。
萧无衣猛地摁住她的手背,“东西可以随便拿,话可不能随便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阿狸笑道,“怎么,还不是夫妻呢?”说着,狠狠抽回手,略显满意的看着手中的东珠,“那么大的东珠,除了宫里头,外头可不多见呢!”
“废话太多!”萧召南眯了眯眼眸,但听这说话的口气,似乎并未生气,反而带着几分笑意。他回望着萧无衣,面具下的一双眸,带着几分期许与探究。
可惜,萧无衣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那双极是好看的眼睛里,除了冰凉什么都没有。
“我要找个人!”萧无衣道,“曾在京城某个赌坊里,赢了百两银子,却有快速消失的男人!长得有些粗壮,而且……”
“赌技了得?”阿狸笑了,“这种人在咱们这儿,比比皆是,要找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不过百两银子,对于上头的人来说,的确不是小数目!”
“这里的人,怕是不会经常出去,除非接了单子!”萧无衣眸色微沉,“说实话吧!”
“实话实说,我还真不知道!”阿狸起身,“不过,有人知道!但前提是,你得出得起银子!在咱们这儿,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儿!”
“银子好说!”萧召南冷然,“事儿得办成!”
“那就去逍遥窟那头问问,独眼瞎子会告诉你们的!”阿狸往外走,“戴好你们的面具,跟我走吧!”说着,她走到门口,又冲着那佝偻的男人喊了一句,“鬼奴,掌灯领路!”
鬼奴点点头,左手拿白灯笼,右手提着红灯笼。
虽然是个佝偻之人,可脚盘稳当,萧无衣一眼就看出来,这怕是个练家子。
“待会要经过鬼市,不管谁喊你们都不许回头,不许东张西望,不许说话!”阿狸叮嘱,“要是被勾了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温暖的手,快速握住她的手腕,拦下了她的举动。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
萧无衣的身子微微一怔,抬起的手慢慢放下。而后她便感觉到了来自于身边的温暖,那人依着她的身子慢慢坐下,然后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合上眼睛的时候,那种安然的静默,叫人不由的卸下了内心的防备。
“我要与你一道!”他说,“别说不,否则马上跟我回去!”
这大概是她头一回听见,他说“我”而不是说“朕”!
高高在上的人,忽然间卸下了那一份骄傲,让萧无衣有些不太适应,却又仿佛内心深处期许了很久。然则这份期许,很快就消弭无踪!
一更鼓,二更催……
有风凛冽,有香气迷人。
萧无衣只觉得自己恍惚睡着了,然后便眼皮子发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昏暗之中。昏黄的光摇曳不定,在模糊的视线里飘荡着!
“这是……”萧无衣使劲的晃了晃脑袋。
“来都来了,还躺着作甚?打量着是要一觉睡到明儿早上吗?”那尖细的嗓音带着撩人的脆,一抹娇俏的身影快速进入萧无衣的视线。
“阿狸?”萧无衣蹙眉。
“戴着面具还能认出来,真是了不得!”被唤为阿狸的女子轻笑着,慢慢取下脸上的蝴蝶面具。
年轻的面庞,带笑的眉眼,眉心一点朱砂痣,最是叫人印象深刻。
阿狸慢慢的将她搀下床,随后递给她一个面具,“戴上吧!这鬼市鬼城里,最不能见的就是陌生的人脸。魑魅魍魉,才配存活在此处!”
魑魅魍魉?
萧无衣接过面具,“和我一道来的人呢?”
“都在隔壁待着呢!”阿狸重新戴好面具,“我的人会好好照顾他们,所以你只管放心!左不过,那男人好生俊俏,我打小就活在这里,见惯了妖魔鬼怪,还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