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衣蹲下身子,“如果说在我之前,有不少车痕,那是应该的,可在我之后……却是有些不太应该了!”车上交叉的痕迹,有些是覆在她的车痕之上。
“当时天下着雨,出城的人不多,城门口应该都有所记录!”萧无衣起身,“底档都拿回来了吗?”
钉子忙道,“都拿回来了,放在大人的桌案上,大人出来得急,怕是还没瞧见呢!”
“可看过?”萧无衣问。
钉子颔首,“奴才怕耽搁了大人的大事,所以看了那么一眼!奴才记性好,给您背出来!”
萧无衣一愣,还真别说,这臭小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个,可这脑子确实好使!那城门口的记录,他愣是背得格外顺溜。
哪家马车出城,去往何处,又是那个时辰出的城,以及马车上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说得清清楚楚。
“等等!”萧无衣蹙眉,“你说,宫里的马车也有一辆出了城?”
钉子点头,“是!大人也知道,这宫里头食材多,消耗得多,但是留下来的馊水也多。对宫外的人而言,那可都是宝贝疙瘩!”
萧无衣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运馊水的是什么人?”
钉子背道,“是城外东郊的李大贵,因为每日都是按时按点的进出宫门,进出城门,所以城门口对他的盘查记录便很是简单,只写了个东郊李大贵,宫中出馊水!”他是宫里出来的,所以对于宫中的规矩还是很清楚的。
宫里的一切事宜,都必须准时准点,误了时辰是要吃苦头的。
萧无衣点点头,“李大贵?”
“大人是觉得不妥?”钉子问。
萧无衣敛眸,“你去找一下城门口的主事,就说是我意思,问问看这李大贵到底家在何处?”
“是!”钉子急忙离去。
萧无衣转头冲身边的锦衣道,“你马上回宫一趟,查一查这几日李大贵是否都准时准点的进出皇宫?在宫里都干了什么,事无巨细,必须详查!”
“是!”锦衣行礼便走。
她就不信了,查不出端倪!
钉子疾步回转,“大人,查到了!”
杜青林也不知道这容承继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当时萧无衣离开丞相府,他明明是知道的,也未见得如此激动。可现在听得她做了玄机门的门主,怎么反倒火气那么大?
当了门主有什么不好?
为丞相府平添荣耀,说到底也是好事!来日玄机门办案,总不至于牵连丞相府,皇帝跟前也有个人能给丞相府说话!如此,真当是极好的!
唯一不好的,便是自己这仍是无名无分之身,怎么说都有些寒碜!
杜青林想,等过了这风头,她肯定是要去见一见萧无衣的。
但萧无衣如今忙得很,玄机门被布置妥当,所有人都跪在练功场上朝着她磕头行礼,这便算是玄机门的开门大礼。至死,她都是皇帝的走狗,朝廷的爪牙!
孟德年也是个心细如尘之人,竟是将当日为她记了两次尸格的小太监送到了玄机门,如此也能让她使唤起来得心应手。
“你叫什么?”萧无衣问。
“奴才钉子。”小太监行礼,“奴才是个孤儿,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入宫进了内侍监。还望公主,能……”
萧无衣摆摆手,“我如今不是公主,位份已废。”
“是,大人!”钉子赶紧行礼。
进了门,萧无衣便已经穿戴好了器具,卓然的尸体就在尸台上躺着。
清水冲洗过后,所有的痕迹都表露出来。
面上的伤口,皮肉卷曲而外翻,看上去格外惊心怵目。
钉子有些惧色,小心翼翼的拿好尸格。
“脸上十七刀!”萧无衣面无表情,“皮肉卷曲而外翻,刀口参差不齐,但按照伤口的长度和宽度来辨别,应为同一兵刃,为薄刃剑伤!”
蓦地,萧无衣眯起危险的眸子,带着特制手套的指尖,轻轻摁压着卓然脸上的伤口,“刃口应该有所缺,每个伤口都有一个微凸位置!”
钉子赶紧记录下来。
须臾,又听得萧无衣开口,“耳膜穿孔,舌根被勾!”
钉子手一抖,“这……凶手好狠!”
卓然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就惹了如此穷凶极恶的歹人?脸上挨了十七刀已然面目全非,凶徒还要将她的舌头和耳朵……这不是摆明了让她听不见,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