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林一张脸,黑沉得厉害。
为什么好事好话都让萧无衣占尽了?
没看见她挽着容承继的胳膊吗?这些没有眼力见的废物,萧无衣空有公主之名,可实际上呢?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等自个肚子再争点气,萧无衣就该成了被逐出府门的下堂妻!
萧无衣看了容承继一眼,“我先去招待客人!”她转身就走。
“无衣!”容承继喊了一声。
她回头。
他望着她许久,只嗫嚅了一句,“别太累着,辛苦你了!”
她苦笑,“你也辛苦!”
音落,再也没有回头。
容承继袖中的手,微微紧了紧,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夫君?”杜青林撇撇嘴,“姐姐招待客人,那妾身能做什么?”
容承继敛了神,不温不火的道一句,“跟着我便是!”
“谢夫君!”杜青林满心欢喜。
一声“相爷”到,四下陡然安静下来。
丞相容东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含笑走出,身后跟着大夫人穆桑琴以及二夫人白荷花。说起来这荷花夫人能得容东山如此欢喜,也是有缘由的。
无论是什么场面,荷花夫人始终都走在穆桑琴的身后。
谁为正,谁为妾,分得清清楚楚,脸上亦没有半分怨言,始终保持温暖浅笑。
再看这站在一旁的萧无衣,以及死拽着容承继胳膊不放的杜青林,容东山的脸瞬时黑沉如墨,一双锐眸狠狠剜过杜青林。
礼炮响起的时候,萧无衣坐在厢房的院子里,看着天空中散开的绚烂,仿佛要将这天地间都照亮。她仰着头,看着那些极是好看的烟火,脑子里却浮现出宫中元宵佳节的焰火。
按理说,公主出嫁或者宫中大喜之时,都会有一场焰火盛宴,可她当时却走得那样狼狈!
犹记得他册妃的时候,那场焰火真当是热闹!
身为公主,又是丞相府的儿媳妇,自然是要出席寿宴的。
夕阳尚未落山,丞相府门前已经门庭若市,皆是来贺礼的达官贵人。尤其是听说今晚皇帝和贵妃会亲自来府中,一个个更是迫不及待的赶到丞相府,静等着皇帝的到来!
须知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有机会面见圣颜,尤其是那些富贾与官阶较低之人,都借着这次机会想着攀得一二关系。士农工商,于南楚而言,商贾最是低贱!
厢房里头仍是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刻意交代过,一直没人来打扰萧无衣的独处。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直等到了天黑!
最后来的是容承继,身后跟着笑靥温柔的杜青林。
容承继面色微沉的盯着她,一步一顿的走到她面前。视线在触及她眼下的乌青时,墨色的瞳仁微微一缩,“无衣……”
萧无衣淡淡的笑着,“看得出来,你很忙!”
杜青林笑道,“夫君今儿一直在前堂陪着相爷做事,又帮着大夫人做好今儿的寿宴,面面俱到,事必躬亲,真是忙坏了!姐姐您不要怪夫君,他也是担心累着你,所以现在才来找你!我今儿跟着夫君……”
“你给我闭嘴!”容承楚冷了眉眼,眸色微沉。
杜青林闭上嘴,略带得意的瞧了萧无衣一眼。
“无妨!”萧无衣凝眸看着他,张了张嘴,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罢了,还是等着寿宴结束再说,毕竟现在有杜青林在场,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言语。
“无衣,我们走吧!”容承继握住她的手,“前堂都在等着了,皇上须臾便至!”
掌心依旧暖,只是……
杜青林不甘心的挽起了容承继的另一只手,他几乎是条件发射的想要推开,他作势抽出手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绷紧的身子又逐渐软了下去。
萧无衣不是察觉不到他的异常,心头微微提起,脑子里的思绪飞速转动,约莫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是到了现在,容承继也是身不由己。
只是……
有些身不由己,看似有所苦衷,但……裂缝已经存在,便是再也无法回到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