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过面颊的时候,萧无衣颓然清醒。她猛地了悟,前尘过往还有什么可眷恋的?再说,她也没有时间可眷恋。
深吸一口气,萧无衣缓步上前,毕恭毕敬的朝着萧召南行礼,“得安莽撞,还望皇上与娘娘恕罪!实在是情非得已,所以……”
“得安公主?”女子笑了,“你便是得安公主?”
萧无衣点点头,“回娘娘的话,是!”
“按理说你当称本宫一声姐姐,你与承继成亲当夜便离开了京城,本宫一直病着,是以你未能见着本宫,本宫也未来得及相送!本宫是承继的长姐啊!”女子笑靥温柔。
萧无衣猛地愣住,这便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容夕?
自家夫君容承继的长姐?
对于这位丞相府的嫡长女,萧无衣早有耳闻。容夕惯来身子不好,是以深居简出,便是相府中人也很少见着她。
萧无衣去过丞相府无数次,的确一次都没见过容夕。
没想到,今日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撞见!
更没想到,容夕长得竟然神似昔日的那人!
难怪……难怪……
“得安匆匆来贵妃宫中,不知所为何事?”萧召南似乎不太高兴,从一开始便黑着脸。
在萧无衣的脸上,他看到了属于她的绝然!
萧无衣行礼,“再大的事也不及皇上与贵妃娘娘小聚,得安多有唐突,还望皇上恕罪!得安这就告退!”
如今,却是连皇兄都不愿再喊,直接唤他为皇上。
其中生分,可想而知。
“公主?”容夕喊了两声,萧无衣却自顾自的走了,仿佛全然没听到。
走出瑶华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萧无衣瞧了瞧极好的天色,不自觉的拢了拢衣襟。
卓然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个,孤独无所依,不知该去往何处?
身后传来萧召南的喊声,“萧无衣,你站住!”
他的声音是这样的凉薄无温,比这寒风更冷!
孟德年忙不迭将一应准备奉上,“老奴知道公主的习惯,早就备下了!”
萧无衣点点头,眸色微沉,“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皇上无人知晓!”孟德年忙道,“历经冷宫走水一事,老奴可不敢覆辙重蹈,仔细着呢!这极乐阁本就是先帝留下的丹房,谁都不会想到老奴把尸体藏在这儿!”
萧无衣环顾四周,极乐阁是父皇炼丹的地方,是以当初选址的时候便选得格外偏僻,的确不会有人过来!
因为天气寒凉,小宫女又刚死没多久,是以尸身保存尚算完好。
“这勒痕……”萧无衣冷冷的剜了孟德年一眼,“色发白,无血凝血滞之态,分明是死后形成!”
她顿了顿,“孟德年,你可真是好本事!”
孟德年赔笑,“公主见笑,老奴那点本事到了公主跟前就不够瞧了,当初还不是为了公主与皇上……”
萧无衣懒得听他聒噪,戴着特制手套便去摁压小宫女的腹部。
“你确定她是坠井身亡?”萧无衣问。
“是!”孟德年忙道,“当时好多人都看见这小丫头急匆匆的跑向了水井,然后便跳了水。奴才们赶紧给捞起来,但当时就没气儿了。”
“把刀子拿来!”萧无衣说。
孟德年一愣,“公主这是要作甚?”
“生前溺水者,两手蜷握,腹部饱涨,拍而有声。水进入人的腹中,人呼吸困难会做出本能的反应,人感觉到痛苦会想要挣扎,手指缝里必定会有泥沙之类!”
说着,萧无衣举起了死者的双手,“你自己看,这双手既不紧握,手指甲里也没有泥沙或者井中青苔等物。泡水之后,尸身没有明显的水胀之感,不觉得奇怪吗?”
孟德年瞪大眼睛,还真的没有!!
这是否意味着,小宫女不是自尽!
萧无衣将尸身翻了个,在尸体的背部有个奇怪的瘀痕,形似乎半圆,“看这个印记的颜色,应该是生前所致。来人,把这个印记拓印下来!”
记录尸格的小奴才赶紧上前拓印,生怕行差踏错。
“可是多少双眼睛瞧着,瞧着她跳下了水井!”孟德年不敢置信,“这怎么会……难不成诈尸了?”
“诈你个死人头!”萧无衣翻白眼,“能不能往深处想一想!”
语罢,萧无衣拿起了刀子,当着孟德年的面,锋利的刀刃快速划开了小宫女的腹腔。
膨胀在腹中的腐烂之气快速涌出,萧无衣早有防备的屏住呼吸,将胃等内脏快速从死者的腹腔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