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姐!干嘛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吧!”简离关切道。
林子娇也紧跟着添上一句,“小苒苒啊,山里凉女孩子家家的最容易受寒了。”
韩艺卿看看自家陛下,又看看斐苒,动了动唇,却是未说什么。他是个武将,带兵打仗自有一手高招,但对男女间的感情,抱歉,他就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缓解二人矛盾。
燕云尘被燕秦拉到一边,毛骨悚然的听他念叨许久,故而没有参与。
此时斐苒朝众人回以微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做什么心里有数。”
说完看向吴玥和燕云芙,“你们也随我来,有些事交给你们去办。”
众人一脸狐疑,就见斐苒领他们走到角落,从袖中拿了样东西出来,“这个给你们,明白该怎么做了?”
吴玥和燕云芙当下激动,半跪到地,“属下定不辜负门主厚望!会将所罗门重新发扬光大!”
斐苒笑容犹在唇边,只不过始终不达眼底,“好。”留下淡漠的一个字,而后转身上山。
“门主?”二人担心她安危,急急开口。
斐苒不语,脚步继续,背对着他们略一摆手。
吴玥和燕云芙相互看看,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这是不是意味着往日那个狠戾绝情的门主……又回来了?!但怎么不太像呢?以前门主不会笑的,语气也不会这般清淡,而是阴恻恻的,好似地狱鬼魅。
最后斐苒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离开,闲庭漫步般,不疾不徐。
围在山脚的龙虎军一头雾水,虽然没有陛下和大将军放行的命令,可他们硬是觉得这女的不好惹,无论是气度还是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都让人觉得心里发毛,那疯婆子一样的凝霜公主和她完全不能比!
所以就连训练有素,向来只听命于韩艺卿和陌无双的龙虎军,亦是自觉的给斐苒让出条大道。
对此,韩艺卿不免讶异,看着斐苒的眸光渐渐变得深邃,包含赞许和毫不掩饰的自豪。
这是她名义上的妹子!果然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派!
斐苒走的很慢,很快发现背后有人跟着,尽管对方内力深厚,步伐如风,但还是未能逃过她敏锐的耳力。
两条蛇在她左右两侧,斐苒悄悄朝它们投去眼神。
‘嘶—!’白蛇花蛇停下,旋即转头,猛地张开血口,发出瘆人的嘶鸣。
陌无双一愣,怎么回事?它们居然能发现自己?
而后陌无双抬眸,眼前哪里还有斐苒踪迹,她早已拐入山洞,一个飞身直朝半崖而去,速度之快,陌无双没能反应。不是他跟不上斐苒,而是从未想过,她在短短数日内,已经练就天罡法典七成功力,是天涯海岸历任尊君都无人能及的武学奇才!
陌无双心头一紧,“人呢?”低低发出一问。
而留在山脚的众人,知道陌无双跟着斐苒,心也就放下,正打算在此处扎营,忽然有人大声惊呼,“老和尚人呢?”
“……。”其余人沉默。
是的,老和尚不见了!季凝霜惨死,老和尚趁他们分神之际,强忍四肢剧痛,匍匐着一点点隐入草丛,最后顺着小道离开,去了哪一时间无法定论。
“找!必要把这个老家伙给找出来!”韩艺卿一声令下,龙虎军即刻领命出动。
这世上的许多事往往喜欢朝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同今日透到发亮的锦云,不是才过乞巧节不久么,居然已经盎起绵绵宜人的秋意。
又如斐苒的出现,前一刻众人还在逼供老和尚父女,岂料一个转眼,婉转悠扬的声音便从他们背后响起,所以斐苒究竟是怎么来的?就连密密麻麻围在山脚的龙虎军都没人看清。
由于事发突然,这个诡异的问题尚无人深思。
此时燕秦为掩饰尴尬,目光飘忽,无意间发现斐苒脚边有一块玉佩。
“这个……不是燕王府的传家玉佩么?只有王府正妻才有资格佩戴。”燕秦狐疑出声。
同为燕王府后嗣,燕云芙离的近,忙弯身拾起,仔细端详后,“不错,此物的确是我燕王府所有,母亲病逝前应该是将它交给了兄长。”
说完奇怪的扫向燕云尘,“怎得如此粗心,连传家玉佩都会弄丢,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你要如何讨媳妇?”
照燕王府原先的规矩,燕云尘身为世子,娶妻后便要把玉佩交于世子妃保管,只不过三国大变,燕王府早已不复存在罢了。而燕云芙会这么说,也是出于往日习惯。
斐苒闻言,古潭般的眸底微微划过一道湛蓝幽波,没有说什么,好似根本没见过这块玉佩。
她淡漠的表情映入燕云尘眼中,燕云尘心底生出失落,故而没有接话。
众人只道是个小插曲,不想随着骏马一声嘶鸣,某个始终被人忽视的大少爷,披着松垮的外袍,一个纵身落地。
“我说你们去了哪,原来都聚在崆?山,真是的,害本少爷一通好找。”鲜于佐摇摆着折扇,风流倜傥的朝众人走来。
不出意外,没人理他。
鲜于佐众星拱月惯了,见此隐有恼怒,却也不敢当面发作,故意挤到人群当中,一双勾人的眼上下打量斐苒,“哟丫头,才几日不见,怎得就对本少爷如此冷淡?”
“枉本少爷……”说到这,鲜于佐突然顿住,颇为嫌弃的睨了眼燕云芙手中玉佩,“又是这廉价货,难怪某些人当初会毫不犹豫的送出去,原来你们燕家人手一枚啊。”
打击燕云尘,鲜于佐向来不遗余力,因此无视众人异常的表情,鲜于佐复又凑到斐苒耳边,小声道,“丫头,听本少爷的,这种东西还是早早丢了为妙,留在身上又卖不了几个铜板,反而让某些人以为你得了他好处,不值当。”
如此一来,众人恍悟,有人不禁偷瞄燕云尘,也有人面色变暗,想要把燕云尘倒吊在树上,暴晒个七天七夜。先是对他的爱徒图谋不轨,现在竟然对他爱女也生出不该有的念想,可恶,慕言风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燕云尘面色僵住,一股凉意从后背蔓延,不是为慕言风火一般的炽热目光,而是为那个仍旧默不作声的昔日至交陌无双。
从没想过横刀夺爱,既然陌无双和斐苒生出感情,那燕云尘只会默默祝福二人,之前把玉佩送给斐苒,也是因为陌无双在选秀宫留宿,彻底伤了斐苒的心,燕云尘才会暗示斐苒,自己是她的一条后路,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哪里知道陌无双的脑子被驴踢了,留宿选秀宫居然是逼迫斐苒回他身边的损招,一切不过是误会罢了。在得知真相后,燕云尘便去劝燕秦放手,目的自然是希望斐苒与陌无双重修旧好,而燕云尘也会和从前一样真心祝福二人,把这份感情继续深藏心底。
但现在被鲜于佐这么一搅和……
燕云尘真是恨不能把这家伙的嘴给缝上!首先说燕秦,他会怎么看待自己的一番劝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坐收渔翁之利,届时燕秦和陌无双纷纷放弃,燕云尘便可不动声色的将斐苒纳为己有,以燕秦这笑里藏刀的性子,有了这层‘过节’,燕云尘还想过好日子?别说门了,连窗都没有!
再来说陌无双,燕云尘现在只有两个字,呵呵……!现今大陆,还有谁能敌得过此人?论文论武皆天下无双,燕云尘对他的女人动了心思?还把传家玉佩交给斐苒,下场……,燕云尘压根就不敢想!
双重打击下,燕云尘觉得头顶乌云密布。
不如跑?可跑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陌无双一个指头就可以对付他。干脆装傻?那更行不通了啊,燕秦才不管你有多傻,他只会让你变成真正的傻子。
而鲜于佐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此刻见燕云尘从容的面色一变再变,心情瞬间大好,于是话匣子越开越大,“某些个人呐就是脸皮厚,什么玉佩从没送给过别人,丫头是第一个,依我看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就这样的玉佩我鲜于家可是一抓一大把。”
燕云尘的心思第一次暴露在人前,还一再遭到鲜于佐讽刺,碍于场合不对,他只得生生按下恼怒,“你这个纨绔子,休要再胡言乱语!”
岂料刚一说完,燕秦便搭上他肩膀,唇边是那抹惯有的魅惑弧度,只是桃花眼底阴暗一片,“啧啧啧,我的好堂弟,来,我们到一边好好聊聊。”
燕云尘头皮发麻,牙齿一阵阵发酸,“这……,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点返城吧。”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