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过来!”斐苒大惊失色,赶忙取过衣架上的外袍,胡乱套到身上,同时透过屏风依稀看见一个身影站定在后面。
斐苒想要呼救,岂料来人突然幽幽发声,“是我。”
“燕秦?”斐苒咬牙,“你又来做什么!不知道我在沐浴吗?!”
房内随之变得安静,但也只是短短一瞬,下一刻燕秦越过屏风,直朝斐苒逼近。
“出去!”斐苒急了,后退之际胡乱抓过一旁银簪,“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燕秦不理,眸光反而变得深邃,在离某女半寸前停下,“你就这么讨厌我?”
斐苒哪里有工夫和他闲谈,衣衫还松垮在挂在身上,只要稍稍一动都有走光的危险,于是紧了紧手中银簪,“我再说最后一次,请你马上出去!”
面对女子决绝的态度,燕秦不知为何竟是笑了,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而且还带了一抹斐苒看不懂的自嘲与苦涩。
之后燕秦垂眸,极其隐忍的问出一句,“对我,你可曾有过哪怕一星半点的情意?”
斐苒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毕竟以前满心满眼都只有陌无双一人,其余人她压根没心思考虑。
不知她这一个迟疑让燕秦的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理智殆尽,燕秦猛地将她搂入怀中,“陌无双就那么好吗?!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
不及斐苒反应,燕秦又捧起她的脸,低吼出声,“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这一生都是我燕秦一人的妻!”
眼看一个吻即将落下,斐苒条件反射的扬手,银簪刺入燕秦手臂,一道鲜红细流很快汩汩外冒。
燕秦动作一顿,缓缓低头,“呵呵。”再次发笑,燕秦肩膀耸动,只不过笑着笑着隐有一滴温热液体落下。
这一点斐苒自是未能发现,在挣脱他的束缚后,斐苒快速平复心神,“你如果再这么天天发疯,婚事我会重新考虑。”
如此说,只是希望燕秦能恢复理智,不要再做破坏二人关系的事情。
可落入燕秦耳中,仍旧低垂着头,耸动的肩膀忽然停下,“……好。”留下一句,燕秦默默退出房间。
全程不让斐苒看他的表情,也许是燕秦最后的骄傲。
之后几日一切照旧,只是燕秦脸上不再出现笑意,和斐苒也几乎不再对话。
对此,慕言风隐有担忧,可几次找燕秦问话,对方都以他多心为由搪塞过去。不得已,慕言风又去问斐苒,岂料斐苒给出的回应更加简单,“没事。”仅仅两个字再无其他。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为何喜事将近,但他们反而互不搭理?”慕言风问。
林子娇尴尬的不敢看他,“我怎么知道,大概……是怕羞吧。”
“怕羞?”慕言风将信将疑,“姑娘家不好意思也就作罢,燕秦那小子怕什么羞?更何况他曾经还是一国之君,这点小事就害臊了?开什么玩笑。”
二人在一边对话,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幽女声,“请问……斐姐姐在吗?”
慕言风和林子娇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女子一身素色衣裙立在门口,在看到慕言风二人后很是礼貌的盈盈福身,“小女子给二位长辈请安。”
“你是?”林子娇狐疑发问。
原本半低着头,女子闻言缓缓抬眸,“我是来找斐姐姐的。”
正是她的这一动作,慕言风和林子娇看清此女面容,两人一个震惊不已,另一个微微皱眉。
“回去,顺便告诉陌无双,别有事没事的过来添乱。”慕言风沉声道。
女子却是一脸淡然,“长辈的话小女子定会带给兄长,只是我今日前来乃为关心斐姐姐是否安好,与兄长并无半分关系。”
没错,来人正是季凝霜。
此时不等慕言风开口,林子娇插话,“哟,我道这水灵灵的小娘子是谁,原来是陌无双的好妹妹。”
季凝霜一听,再次朝她规矩行礼,“晚辈给您请安。”
话音方落,林子即刻摆手,“免了,我这老太婆的,一没身份二没地位,可经不起堂堂公主朝拜。”
明显讽刺的话季凝霜如何会听不出来,身形有些僵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长辈哪里话,您正当风华,韵味犹存,小女子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切。”林子娇不屑轻嗤,“处事圆润,滴水不漏,还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丫头。”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今日季凝霜明明循规蹈矩,言语中无不带着对二位长者的敬重,换来的却是冷遇以及林子娇的一再嘲讽。季凝霜不免气怒,奈何对面二人实力皆高深莫测,不得已,她只好堪堪压下情绪,继续伏低做小,“是否能劳烦二位长辈请斐姐姐出来一叙?或者如果方便,小女子愿亲自进去拜访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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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秦?”仍旧被来人盖住眼,慌乱间,斐苒急急出声,“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对方不为所动,反而再次落下一个滚烫炙热的深吻。
情急之下,斐苒干脆狠狠咬牙,感受到血腥味弥漫,来人动作方才变缓。但也没有放开斐苒,只是由初时激烈变为辗转厮磨。
直到锦帛撕裂声响起,肩胛处传来丝丝凉意,斐苒痛苦的合上眼,任由两行清泪落下。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淌过,于有些人而言,这一晚不过是黄粱一梦的转瞬,但对斐苒来说,却是漫长的如同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黑暗中是谁的掠夺,黑暗中又是谁在低泣,不知道,仅在翌日晨光升起后,某人眼底划过一丝沉痛与不忍,在昏睡过去的女子额上落下最后一吻,方才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边而立。然而不同往日,今天所有人跪拜之际,纷纷朝同僚投去询问的眼神。
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没听说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那陛下神情为何如此怪异,该不会是又要杀鸡儆猴了吧?
呃,别自己吓唬自己,先看看情况再说。
朝臣们心思各异,就听高位上某位大梁帝突然温和发声,“好了,诸位爱卿请起,不必一直跪着。”
说话的同时,大梁帝唇边还噙有一抹淡淡笑意。
如此一来,一干朝臣更找不着北,有人额上沁出冷汗,亦有人身形僵硬不敢妄发一言。
之后大梁帝目光游移至礼部尚书身上,那人脚下一软,赶紧上前,“陛下,关于封后大典一事……”
“诶,爱卿有话慢慢说,不急。”
大梁帝口吻明明和善,礼部尚书却是抖了抖唇,连声音都开始不稳。
其余朝臣见此,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岂料,大梁帝听后非但没有责怪,还微微摆手,“好了,朕知道了,你且退出去忙吧,稍后关于礼部的其他事宜,由侍郎来报即可。”
话落,整座大殿陷入一种极为古怪的气氛中,朝臣们纷纷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这位行事素来冷酷的帝君,有人唇瓣几次张合,就差冒出一句,您……真是陛下本人,而非易容冒充的么?
礼部尚书因此没有动作,更甚者手中奏本落地,他都未有察觉。
燕秦‘府邸’
斐苒一早便没有踏出过房门,燕云芙几次敲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响动,生怕门主遇到危险,燕云芙干脆破门而入,在发现斐苒无有大碍,只不过仍在熟睡,燕云芙一颗悬起的心落下。
“门主可能不胜酒力,还在休息。”退出去后,燕云芙向众人解释。
都这么晚了还没起?林子娇不免觉得奇怪,“我进去看看吧。万一真的宿醉,也好早些准备解酒汤药。”
被燕云芙拦住,“不可。”
林子娇皱眉,“怎么,再过几日她便是我燕家媳妇,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
燕云芙不着痕迹的扫过燕秦,而后开口,“门主睡房,任何人不得擅闯。”
“你!”林子娇隐有薄怒,“真是没规没矩,到底懂不懂尊重长辈!”
燕云芙不理,只在经过燕秦身边的时候,眸底快速划过暗芒,“我说过强人所难得来的结果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这个是林子娇听不懂的,眉头紧皱,“丫头片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燕云芙冷笑,最后退回斐苒门前,明显是不打算让人进去。
见此,林子娇还要再说什么,燕秦拉过她,“走吧,人没事就好,等过会斐苒醒了我们再来看她。”
林子娇不情不愿,瞪了眼燕云芙后方才随燕秦离开。
而慕言风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她醒后就水服用三颗,能缓解宿醉引起的不适症状。”
燕云芙似有犹豫,“这……好吧。”
待到人全离开,燕云尘扫了眼斐苒房间,“她怎么了。”
燕云芙一愣,很快别过脸,“我说过,门主宿醉还在休息。”
燕云尘却是淡笑着摇头,“我还不清楚你?快说吧,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还没起身。”
对方话落,燕云芙紧了紧拳,沉默半晌终是开口,“你去问燕秦,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