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无双回过神,朝百官扫视一圈,目光落定在礼部尚书身上。
礼部尚书浑身一颤,不敢迟疑,立刻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见此,陌无双微微颔首,“关于封后大典,爱卿准备的如何?”
“有禀陛下,一切已按照您的意思准备妥当,只待下月末如期举行。”
说完,发现陌无双面色渐冷,礼部尚书额上冒出冷汗,不知其意,只好慌忙跪地,“陛下……可是有哪里不满?”
“十日。”陌无双启口,“听明白了?”
礼部尚书大惊,十日?可……可陛下当初不是说一月后举行么?!现在如果将一切打乱重新安排,包括选吉时等等,十日……怕是不够准备的呀!
发现这位尚书犹豫不语,陌无双周身气息渐寒,“怎么,爱卿还有何疑议?”
礼部尚书抖了抖唇,“臣……不敢。还请陛下放心,即便不眠不休,臣也定会在十日后为陛下和娘娘举办一场隆重的盛典!”
至此,陌无双面色恢复如初,“恩,那就赶紧去办吧。”
插曲过后,早朝继续。
待到陌无双得空,再次赶往燕秦‘府邸’,发现斐苒不在,连同慕言风等人一并,全都不知去向。
陌无双心底一沉,而后发现他们的东西都在,前厅还有一壶温热的茶水,陌无双松了口气,
恐怕是有事外出,过不多时便会回来。这么想着,陌无双干脆在前院石凳坐下,双眸微合,开始思索过会如何劝斐苒回宫。
岂料,这一等便是三四个时辰,直到明月当空,四周仅剩下虫鸣声,门外方才传来响动。
慕言风率先进门,面色微微泛红,显然是饮酒的缘故。
“老家伙,你走慢点,这黑灯瞎火的,是想把老娘给摔死么。”林子娇摇摇晃晃的跟在他旁边。
在看见一身素白的某人后,慕言风先是一愣,很快别过眼,颇有些心虚的越过他,加快步伐直接回房。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没听见老娘的话不成?”林子娇喝的晕头转向,像是压根没看见陌无双似得,直直跟上对方。
与此同时燕秦扶着斐苒入内,女子靠在他肩上,双颊微红,呼吸均匀。
陌无双眸光变冷,“放开她。”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斐苒睫毛颤动,眉有片刻轻皱。
不想吵醒她,燕秦宽慰出声,“乖没事,继续睡吧。”说完看向陌无双,燕秦漂亮的桃花眼内满是挑衅,“还真是死皮赖脸。”
“再说一次,放开她!”陌无双语气加重。
这回斐苒动了动指尖,眼看着就要醒转,燕秦赶忙轻拍她后背,朝陌无双低喝,“这里不是大梁皇宫,你没资格对我下令!”
“他是朕的皇后。”陌无双话锋犀利,像是一把利剑要将燕秦刺穿。
可燕秦不为所动,唇边反而换上一抹惯有的魅惑弧度,“哦?”
陌无双对他再了解不过,见此,先前一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斐苒双眸半睁,依稀看见陌无双的身影,由于酒劲犹在情绪容易激动,斐苒眼眶逐渐泛红,于是再次阖眸,硬生生止住不让泪水外流。
而两个男人在争锋相对,并未察觉这一幕。
之后燕秦唇边弧度加深,开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斐苒刚才已答应与我成婚,而且婚宴就定在十日后。至于大梁国皇后?呵呵,陌无双啊陌无双,看来你只能回宫慢慢物色其她合适人选了。”
陌无双强自镇定,“空口无凭,如何教人信服。”
燕秦撩起斐苒发丝,很是随意的放在手中把玩,“你……爱信不信。”
挑衅的举动,毫不客气的回话,陌无双眼底腾起一抹殷红,“她怀有朕的骨肉!”
随着陌无双话落,燕秦察觉到怀中女子身形明显一僵,难道她醒了?出于这个意识,燕秦眸底快速划过金光,再次开口,燕秦故意拔高声线,“啧啧啧,原来是因为这点,你才一次次死皮赖脸的缠着斐苒不放?”
这样的问题陌无双自然不会回答,只继续说道,“你如果执意和她成婚,朕不会坐视不理,届时不计后果,朕也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燕秦佯装害怕的后退半步,“陌无双,你实在欺人太甚。我和斐苒有父母之命,乃是名正言顺的一对。可你呢?一次次害她伤心落泪不说,现在居然还为了孩子想要强行接她回宫,陌无双你真的有在意过她的感受,有喜欢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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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还满满一屋子的人,现在只剩下某位素白长袍,宛若谪仙般的男子。最后,就连小花亦是在发出一声嘶鸣后,缓缓游移出饭堂。
此时对着一大桌的空盘,陌无双身形一僵再僵。
自幼在天涯海岸长大,由于天资出众,慕言风向来拿陌无双当接班人培养,除了修习,其余事几乎从不让陌无双沾手。所以要这样一个人洗碗?可以说真的是为难陌无双了。
直到好半天过去,陌无双记起今日特地赶来,就是为阻止燕秦半夜私会斐苒,再耽搁下去事情只会多有不妙。
至此,陌无双眼神暗了暗,玉手轻抬,内息起,桌上碗盘随之悬空,后又速度极快的堆砌成列。
“原来也并非难事。”陌无双低喃一句。
接着从外取来清水,和刚才一样,陌无双用内力把所有碗盘吸入水桶,丢了块锦帕进去,陌无双衣袖挥动,碗盘在桶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一会污渍便被锦帕洗净。
陌无双得心应手,唇角不禁勾勒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幸好没人在场,否则被人瞧见这位一统天下的万乘之尊竟然浪费内力在洗碗这等琐事上,更甚者还为自己夸张的做法感到满意,想必任谁都会惊到合不拢嘴吧。
另一边,燕秦跟着斐苒回房,林子娇刚要进去,转念一想,这不是打扰儿子谈情说爱么?于是掉转方向,干脆去慕言风那儿商议孩子们的婚事。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白天那句‘岳父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斐苒问。
“呵呵。”燕秦先是笑笑,复又调侃道,“就那么急着知道?”
遭他打趣,斐苒没好气的开口,“不说算了。”
燕秦不急,自顾自在桌边坐下,之后隐隐发出一声轻叹。
斐苒不免疑惑,“怎么了?为什么唉声叹气?”
燕秦看着她,面色似有纠结,薄唇微微张合,仍旧未有作声。
如此一来,斐苒的好奇心被点燃,“到底什么事?莫非很难启齿?”
燕秦点头很快又摇头,“倒也不是不好说,而是……”话到这里,又没了声响。
见他这般,斐苒大致有了猜测,“说吧,慕言风怎么了。”
燕秦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你知道了?”
“不知道。”斐苒声线淡淡,“但你口中的岳父除了他还能有谁。”
闻言,燕秦眸底快速划过什么,很快敛起,转而一脸正色的继续,“可知当年他和你生母之间的感情纠葛?”
听到生母,斐苒脑中立刻浮现起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杨院长,以及仅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对她特别关照的韩武国皇后,眼神不自觉放软,“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后来又为什么分开?”
“天命真女。”燕秦给出四个字。
斐苒一听,瞳孔骤然紧缩,不敢相信的后退半步,“难怪……难怪会有这般劫数……”
“是的,当年二人情投意合,最终落得这般下场,的确让人动容。但慕言风身为天涯海岸尊君,实在有他不得不背负的使命。”并未细说个中缘由,在燕秦来看斐苒应该能懂。
气氛一时间沉重。
斐苒心情复杂,尤其对那位已然仙逝的杨皇后,斐苒怜悯之余,不禁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多看看她,哪怕多说几句话,陪她多喝一杯茶,也好过任她独自一人在深宫后院,不敢与任何人亲近,就连亲生骨肉也只能遥遥相望。
身为人母活到这份上,该有多苦涩多辛酸……
想着想着,斐苒情绪愈发低落。
见此,燕秦起身,轻柔的揽过她肩膀,“傻瓜,别难过了,你好好过下去,才是对他们两人最大的回报。”
“是么?”斐苒讷讷发问,“可人死不能复生,她终究是回不来了……”
眼见时机成熟,燕秦动了动唇,“其实……还有一事,原不该由我来告诉你,奈何慕言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所以……”
“呵呵。”斐苒淡笑一声打断,“你该不会想说和我有婚约吧?”
燕秦明显一愣,随后颇为尴尬的点点头,“正是如此。”
避开他触碰,斐苒轻叹,“听你刚才一句我也只是猜测,没想到竟是真的,但对于婚约,抱歉,我恐怕不能接受。”
“为何?”燕秦急了,难道婚姻大事不该听从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吗?
斐苒不语,眼神再次变得落寞。
“是……因为陌无双的关系?”燕秦试探性问道。
听到这三个字,斐苒清楚感受到心头刺痛,又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人成婚?这是对自己,亦是对燕秦的不负责。
“我和他的事你也知道,感情岂是说一句忘却就能彻底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