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斐苒愣了愣,然而在看见秀女们仍在扭摆的身姿后,“不累。”简单的两个字再无其他。
陌无眼底殷红却是随之更甚,“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会……如你所愿。”
之后眼看斐苒摇晃着起身,越过众人,独自朝殿外缓缓走去,“派人保护她。”陌无双对内侍下令。
自己则是一杯杯灌酒,任由一股无名邪火在胸腔内愈演愈烈。
直到夜色渐晚,斐苒也已经离开半个时辰有余,夜空中忽然腾起五色火光,极美,绚烂如同梦境。
宫人连同一众秀女纷纷行至殿外,看着头顶不断盛开的斑斓花火,一个个兴奋异常。
“这是……是陛下安排的吗?”
“还用说?不是陛下亲命,谁有胆子在宫里放烟火。”
“可惜娘娘不在,否则娘娘一定欢喜。”
闻言,吴萧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什么娘娘,刚才不是都说了么,她是凉王妃,还是个死而复生的妖女,凭什么和陛下在一起,更甚者像她这种人,应该绑起来活活烧死!”
如果是之前,宫人们兴许会高看她一眼,可刚才吴萧筱等人在献舞之际,就差将身上轻纱褪尽,搔首弄姿,比起风尘女子,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脸说别人?在宫人们来看,她们才更像残花败柳,专靠卖弄风情勾引帝王的真正妖女。
仍旧坐在殿内,陌无双一口饮尽杯中酒水,低声自语,“傻丫头,不是想知道那日跟我在一起的女子是谁么?走那么快,我现在还能说给谁听……”
回想当时,尔朱禛佳带着一位来自民间的奇女子进宫,说她制作的烟火当今天下无人能及,陌无双便和她有了往来,纯粹是为今日做准备,望能博得斐苒欢心。
可任凭陌无双再怎么料事如神,都未能想到所有的一切都在今晚化作泡影,斐苒不在,而他只能独守空座。
另一边,斐苒离开皇宫,一路上酒意已基本褪尽,颇为落寞的低着头,为自己在晚宴上当众醉酒,亦为陌无双将一众秀女留在宫中感到失望。
“你……怎么出宫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突兀响起。
鲜于佐?斐苒一惊,忙抬头看去,“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没回鲜于家?”
衣袍是不变的松垮,鲜于佐颇有些尴尬的别开眼,“银票找不见了。”
“……。”他的这个理由,斐苒竟是无言以对。
两人默了半天,之后斐苒记起吴玥就住在都城,率先开口,“罢了,随我来吧。”
鲜于佐明显一愣,“去哪?”
“话这么多,难道还能卖了你不成?”
“你这丫头片子,是仗着有陛下这座靠山,越来越蛮横了是不是?”鲜于佐打趣道。
斐苒听后却是眼神暗了暗,唇边扬起一抹苦涩弧度。
鲜于佐看清,不免生出疑惑,“怎么了?大半夜的出宫,难道是和陛下闹不愉快?”
斐苒不语,只抬步朝吴玥的那栋宅子寻去。
这么一来,鲜于佐肯定了心中猜测,收起玩笑心思,在跟上斐苒后,鲜于佐试探性的开口,“真的不回宫了?”
斐苒点头,“不回了。”
“那你和陛下……?”问这话的时候,鲜于佐自己也未察觉,声音中带着明显希冀。
所以斐苒停下脚步,奇怪的睨了他一眼,“你很关心?以前倒是没看出来,鲜于家大少爷还是个八卦的主。”
鲜于佐一张脸瞬时僵住,“你……胡说什么,本少爷才不关心你和陛下的事!”
隐在暗中,内侍派来保护斐苒的两名侍卫,听见这二人对话,“去禀报陛下,说娘娘在外遇见鲜于家大少爷,两人现往不明方向而去。”
“好。”
一名侍卫快速离开,另一名侍卫继续跟上斐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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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提议上酒,斐苒抢先应声,如此一来,本就眉头紧锁的陌无双面色又暗上一分,于是冷扫斐苒一眼,陌无双动唇,“可以上酒,但你不能喝。”
闻言,斐苒蓦地抬头朝他看去,目光冰寒如同利刃。
白天的时候还只是让她少喝酒,现在因为秀女们在场,陌无双干脆不让她喝了?!
然而陌无双并未理会,只朝内侍略一摆手,示意他退下去准备。
就这样被他无视,斐苒双拳紧握,却是生生忍住没有当场发作。毕竟这么多宫人看着,斐苒就是再恼,也不至真的给陌无双难堪。
可二人间气氛却是明显变得凝重。
与此同时吴萧筱等秀女意见达成一致,一群女子也是又一次朝高位之上的大梁帝和斐苒投去目光,有人立刻察觉出不对,“你们看,妖女好像惹陛下不快了。”
吴萧筱冷笑,“呵!那是早晚的事,妖女终究是妖女,还是个不洁之身,陛下如此聪慧,说不定早已心中有数,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好将妖女彻底铲除。”
“说的有理,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准备吧。”
话落,秀女们挨个退出大殿,由于在场宫人众多,所以没人发现她们的举动。
之后内侍领着一群怀抱酒坛的小太监,步伐有序的进入大殿。晚宴气氛随之变得更加热腾。
鲜少有机会在宫里喝酒,更何况还是和陛下同饮,这一刻所有宫人开怀畅饮,更是有人借着酒劲,壮胆向大梁帝举杯。
斐苒在旁看着,面上无有一丝表情,可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恼火,要不是碍于场合不对,她没准早就拂袖而去。
然而让斐苒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晚还有让她更加气怒的一幕,正在吴萧筱的安排下即将上演。
“陛下,奴才敬您一杯,祝您和娘娘寿与天齐,永远恩爱有加!”
“对对对,奴才也一样敬您!”
宫人的祝贺声此起彼伏,陌无双握起酒樽,朝他们微微颔首,而后仰头一口饮尽。
帝王如此做法,算是宫人们的莫大荣幸。
也就有宫人愈发大胆,竟是对陛下身边的斐苒遥遥举杯,“娘娘,奴才敬您!”
说完发现陛下朝他投来不善的目光,宫人缩了缩脖子,赶忙收回手,自知僭越,再不敢多看斐苒一眼。
如果是之前,斐苒会以为陌无双是在紧张她,心底还会为此感到丝丝甜意,可今天不同,斐苒正在气头上,故而忿忿看向陌无双,小声启口,“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资格干涉我的事情。”
“呵呵。”陌无双淡笑,很是清幽的回了一句,“本座不会让你在外醉酒。”
居然连自称都用上了,斐苒紧了紧拳,从牙缝里挤出音节,“陌无双,你欺人太甚!”
换来陌无双挑眉,“哦?本座怎么没觉得?”
“你!”斐苒就差从坐塌上蹦起,很快想到什么,斐苒危险的眯眼,“身为一国之君,当初竟用卑鄙的手段骗人,中毒?呵呵,演技还真是一流!”
陌无双仍是挑眉,“本座说过,那也得你配合才行。”
如此四两拨千斤的回话,斐苒只觉一口老血卡在喉间,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面目可憎,恨不能用针线封住陌无双的嘴,让他再不能辩驳。
眼见斐苒愈发气怒,陌无双抿了抿唇,缓缓垂眸,在心底轻叹口气,再次出声,带了些许无奈,“好了,都怨我,不该和你拌嘴,所以别气了,好么?”
没想到他这么快服软,斐苒不禁生出动摇,毕竟乞巧佳节,若不是秀女们突然冒出,她哪里会想喝酒,又怎么可能和陌无双闹不愉快。
只是陌无双为什么还留那群秀女住在皇宫?斐苒刚要问,底下突然响起一阵躁动声。
原来是吴萧筱等秀女不知何时换上了戏服,正在大殿中央为众人上演一出好戏。
对此,斐苒并未多心,直至她们演到某位王爷携王妃参加灯会,期间王爷为讨王妃欢心,命人捉狗的一幕,斐苒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
难不成……是在演她和韩世月的过往?
想到这,斐苒不禁皱眉,随手拿起桌上茶盏,边看边喝水。很快一杯茶水下肚,仍旧觉得口渴难耐,斐苒又拿起另一杯,这回干脆一口饮尽。
时间一点点流淌,最后陌无双也察觉这群秀女的戏有问题,不仅处处针对斐苒,还刻意指她身为人妇还勾引一国帝君,陌无双面色转冷。
“陛下,要不要奴才去让她们停下?”内侍适时出声。
然而不及陌无双开口,斐苒摇晃几下,竟是突然起身,愤怒的瞪向一众秀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