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陌无双一声淡笑,“这对父女当初将血案污蔑到你身上,更甚者想要取走你一身功力,好借此名扬天下,我不过是念在血脉之情,才未有将他们赶尽杀绝,至于家人?此生仅一人,堪称我陌无双真正血亲。”
对他的说法,斐苒不免讶异,“你还有其他亲人?”
陌无双不语,贴靠到斐苒耳际,方才小声启口,“傻丫头,我指的那人……自然是你。”
不出意外,斐苒小脸又一次通红。
二人行为亲密,落入跟在身后的内侍眼中,一张脸堆满笑意,陛下和姑娘如此恩爱,也不知何时会诞下白乎乎、肉嘟嘟的小皇子。
想到这,内侍愈发欢喜,哎呀,还真是让人期待呐!
芙蕖殿外,季凝霜一收到大梁帝即将亲临的消息,便赶出来恭迎,不想竟是看到陌无双和斐苒恩爱有加的画面,季凝霜双拳下意识紧握,指尖没入掌心,眼底似能喷出火花。
然而在陌无双朝她看去之际,季凝霜立刻换上欣喜,“陛下。”
紧跟着季凝霜行礼,无视陌无双身边的斐苒,完全将某女当成空气。
如此一来陌无双眸光转冷,不发一言,携着斐苒直直入内。
所以季凝霜半福的身子僵住,毕竟大梁帝未有让她起身,她就只能继续维持这个半蹲的姿势,直到浩浩荡荡的宫人悉数从她眼前划过,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季凝霜才得以站直。
两腿隐隐发麻,腰间传来酸痛的感觉,季凝霜银牙暗咬,气到身形颤抖。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有芙蕖殿的宫人好意问道。
换来季凝霜一记怒瞪,“滚开。”
何时见过季凝霜露出狠戾的神色,更别说口出恶言。所以宫人愣住的同时,不禁暗道公主殿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似得,让他觉得异常可怕?
而第一次正式踏入这座芙蕖殿的斐苒,一双眼不断撑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古玩珍画,什么纯金打造的墙壁和散发幽光的琉璃吊顶,在这些无价之宝面前,简直形同儿戏。
“干嘛放这么多宝贝在芙蕖殿里?”斐苒忍不住问。
陌无双似是一怔,很快别开眼,低低出声,“你……不喜欢么?”
“我喜欢?”斐苒有些懵,“谁说我喜欢了?”
没错,钱是好东西,但……但这也太奢侈了吧?!若是换到现世,都可以买下一个国家了!
这回陌无双不答,眯了眯眼,明显在为什么事情感到不悦。
斐苒察觉有异,当下生出疑惑,“你怎么了?”
陌无双仍是不答,极快的扫了内侍一眼,转瞬面色恢复如初,“没什么,走吧,我带你去楼上看看。”
至此,内侍额上一滴冷汗滑落,忍不住腹诽,尔朱大人啊……您……看看您干的好事!说什么女子皆爱财,只要将芙蕖殿打造得奢华无比,陛下要找的女子自然就会出现……。现在好了吧,人家姑娘一句喜欢的话没有,还换来陛下眼刀,害得奴才替您受着,一颗小心肝扑扑直跳呐。
远在府邸,尔朱禛佳背后突然一凉,正在作画的手随之停下,“怎么搞得,大热天的,为什么会感到丝丝凉意……”
另一边,斐苒上到芙蕖殿二楼,在看清这里的布置后,呼吸瞬间凝滞,“陌无双……你……”
挥去刚才对尔朱禛佳的不满,此时陌无双从背后环上斐苒腰际,薄唇轻启,“喜欢么?”
斐苒讷讷点头,整个人仍旧处于震惊中。
见状,陌无双唇边弧度更甚,轻柔吻上她发顶,“每当思念成疾,我便会来此,将你我二人的过往悉数制成画卷,也唯有这么做,我才不至陷入疯魔,只不过……”
说到这陌无双忽然停下,斐苒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下文,于是一张脸隐隐换上失落,“只不过什么?”斐苒问。
陌无双淡淡启口,“没什么。”
又是这样,呵呵,斐苒在心底苦笑,而后深吸口气,第一次尝试与陌无双沟通,“我……可以对你提一个要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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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该换衣裳了。”依旧是那件新衫,只不过今日内侍捧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在内侍来看,自家陛下与姑娘已经和好如初,而且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在内,能成功为主子分忧,内侍这心情也就别提多松快了。
可笑着笑着,内侍突然发现……怎么有些不大对劲呢?姑娘单手托腮,一脸沉静,更甚者眸光黯淡,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吃不准状况,内侍只好试探性问道,“姑娘?可是哪儿不舒服?”
斐苒不语,也不看内侍一眼,就像压根没听见他说话似得。
见状,内侍干脆伸手在她面前晃悠几下,“姑娘?您今儿个是怎么了?”
对方话落,斐苒轻叹口气,“出去吧,我不想更衣,这样挺好。”
“但……这衣衫可是陛下亲自下令让内府为您赶制的,不穿……,不是白费了陛下的一番心意吗?”
内侍昨天就说过,因此斐苒没有触动,开口,仍旧是先前的态度,“拿走吧,与其浪费上等丝线在我身上,不如去接济贫民,给更需要的人添衣换粮。”
“啊?这……”内侍大张着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明黄,陌无双缓步入殿,刚才对话一字不差落入他耳中,于是朝内侍略一挥手,“退下。”
待到殿门关上,陌无双看了眼那个坐在桌边,明显心有旁骛的女子,薄如蝉翼的唇轻动,“有心事?”
斐苒想说有,想说都是因为你,然而话到嘴边,统统化作虚无,“没什么。”简单的三个字再无其他。
闻言,陌无双朝她走近,与此同时双手负在身后,和某个夜晚一样,陌无双每走一步都相当缓慢,外加两只手不停交替,显然是带了些紧张。
可惜斐苒并不看他,对此未有察觉。
直到陌无双站定在斐苒身后,张了张唇,复又合上,转而用指尖覆上斐苒额头两侧,轻揉,陌无双方才出声,“可是累了?”
被他的举动惊到,斐苒身形有些僵硬,也就任由陌无双微凉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揉动,心神逐渐平静,整个人变得舒缓。
“昨天……是因为尔朱禛佳办事不利,我心烦了些,所以抱歉,都怨我。”
恩,陌无双说了,还说的面不改色,因为在他来看,事情确实如此,并不是他吃味,尤其后者,陌无双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斐苒将信将疑,对尔朱禛佳的能力,她再清楚不过,会出现失误,而且严重到让陌无双动怒?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他做错了什么事?”斐苒问。
陌无双原本盯着她发顶,此时眸光闪了闪,下一刻移至别处,“让他外出办事,迟迟未有动身。”
“军机大事?”某女继续。
陌无双抿了抿唇,“……恩。”略有些干涩的吐出一个字。也是陌无双头一回尝到自欺欺人的滋味是何等尴尬难言。
对他异常的反应,斐苒下意识皱眉,却是不再多话,只是面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之色。觉得他什么事都瞒着自己,始终不肯敞开心扉。所以这道隔阂,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又或者……会永永远远阻隔在二人中间……?
气氛变得沉闷,好半天后,陌无双再次开口,“换上这套新衫好么?我……想看你穿。”
此时此刻大梁帝君放低声音,连同姿态一起,只为求某女能换上他亲手描绘成图的这套素白罗裙,没有繁琐花式,却有着陌无双十足的用心。
并不知他用心良苦,斐苒看似乖顺的点点头,“……好。”
陌无双轻笑,“那我去殿外等着。”
留下这句,陌无双很是正人君子的退出寝殿,没有一丝邪念,甚至从那日后,他再没对斐苒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见此,斐苒不得不想起从前在现世,曾听某个很著名的爱情学家说过,男人越爱一个女人,会越想和她待在一起,某些欲望自然更多……
但陌无双为什么不是这样?难道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很浅很淡?又或者是陌无双真的寡淡到无欲无求?
外加陌无双连日来冷忽热的举动,斐苒愈发觉得看不透这个男人。
而候在殿外,内侍将二人对话听的清楚,小心肝忍不住颤了颤,“陛下,外头晒,您何故出来……?”再说您和姑娘不是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么,姑娘不过是换件衣裳罢了,还需避嫌?当然,后半句话是内侍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陌无双闻言,凝眸朝高挂半空的灼日看去,“去备个大些的华盖来,另外命人在宫里各处角落置放银鼎和冰块。”
内侍不解,尤其是自家陛下从不用华盖,今日为何还要特地找个大些的过来?但也不敢多问,只躬身领命后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