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七章 谁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惑世女宦官 江湖老张 5077 字 2024-04-21

然而才过了一会,又有侍卫统领进殿,“有禀陛下,此次秀女中……”

“出去。”大梁帝发话,周身腾起强大内息,不及侍卫统领反应,便将他震至殿外,下一刻殿门‘唰’地关上。

见此,侍卫统领额上沁出冷汗,尚未出口的后半句‘竟有人私放毒蛇,而且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只得生生咽回肚里。

……

翌日晨起,先是有内侍进入选秀宫颁布了大梁帝意旨,命所有秀女即刻遣返原籍,此生再不得踏入都城半步。之后侍卫紧跟着入内,说什么也要将鲜于泰兰的侍女玲珑带走。

这两桩事加在一起,一众秀女很快有了别样想法,于是就有人跳出来,“都怪你们鲜于家惹怒陛下,现在好了,连累我们也要跟着被赶出宫去!”

“就是!你们这两个扫把星,惯会害人害己!”

“照我说呀,她们是丑人多作怪!瞧瞧这女的一张麻子脸,天知道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才会投胎长成这种模样!”

秀女抱怨声纷纷,还一句比一句更加难听。

对此,玲珑表情很淡,压根没将这些女人的话听进去,也没把她们放眼里,只在脑中快速搜索对策。

就在她好不容易想到了办法,打算开口之际。

“大清早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闻言,刚还口出恶言的秀女们即刻禁声,纷纷朝选秀宫门口看去。

就见一名身着官袍的年轻男子缓步入内。男子眉目算得俊朗,只是下巴单薄了些,给人一种精于算计的感觉。

尔朱禛佳?!玲珑心底咯噔一沉,这下好了,居然碰上老仇人,还真是乱上添乱啊!

侍卫瞧见是他,忙作揖行礼,“卑职见过尔朱大人。”

尔朱禛佳略一摆手,清减无波的双眸朝秀女们扫去。

对尔朱禛佳从前的龌龊行径玲珑再清楚不过,专爱描绘女子淫秽画像,藏于书房日日欣赏,因此下意识往侍卫身后挨了挨,玲珑不想沾上对方半分视线。

可秀女们毫不知情,只期盼着这位大梁帝面前的红人能记住她们样貌,如果可以最好在陛下面前替她们美言几句。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几乎所有秀女紧盯尔朱禛佳,恨不能站到他跟前,让他瞧个仔细。

然而让她们失望的是,尔朱禛佳快速扫视一圈,并未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而与侍卫交谈。

很快弄清楚来龙去脉,尔朱禛佳微微颔首,再次朝秀女们看去,“玲珑呢?站出来,给本官瞧瞧。”

话落,不少秀女露出嫌弃的表情,有人甚至忍不住小声嘀咕,“又是她,真是个扫把星。”

无视周围异声,玲珑知道今天避无可避,于是深吸口气,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这一日大梁皇宫西北角那座偏僻的选秀宫内,一名容貌丑陋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下缓步上前,而随着她每走一步,尔朱禛佳的眼就撑大一分,不敢置信,尔朱禛佳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凝滞。

她……她……她是谁?!虽然满脸麻子和斐然截然不同,可年岁、身形以及那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怎么看都和斐然一模一样啊!

直到女子在他面前站定,尔朱禛佳仍旧回不过神,身形不稳,隐有后退趋势。

这是在场秀女们看不懂的,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为何会对区区一名侍女动容?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丑八怪还大有来头不成?!

而在场所有人中,只有玲珑面色淡淡,而且不同刚才,此时玲珑唇角更是微不可察的轻勾,开口,“给尔朱大人请安,奴婢正是玲珑。”

二人终是对视,玲珑眸底有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尔朱禛佳则是一颗心几乎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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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整座大梁皇宫,折出无数殿宇楼台黑影。唯独正阳殿,大片空旷的场地上浮动着万千婀娜娇影。

此时随着一道高亢的通传声落下,刚还态度倨傲的内侍连忙绕开鲜于泰兰,躬着身子朝前方直直行去,最后匍匐在地,朗声开口,“奴才恭迎陛下圣驾!”

见状,不少秀女难耐对陛下的好奇心,忍不住回首去看,也有秀女谨遵礼制垂下头,以表现出女儿家应有的温驯以及对一国之君的恭敬。当然,和后者一样的还有一众侍女,无一例外,侍女纷纷垂首而立。

可等了半天,前方也没半点动静,更别提那抹明黄出现了,内侍额上开始沁出冷汗。

始终摸不透这位君王的脾性,内侍现在只求别出什么乱子,到时累及自身。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微臣已尽力查探,但目前尚未有新发现。”尔朱禛佳半跪在地,诚惶诚恐的说道。

大梁帝冰冷的眸光从他头顶扫过,默了许久方才启口,“好,那朕就亲自走一趟。”说完抬步,大梁帝朝反方向而去。

留下一众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不知该跟上去好,还是该让正阳殿那的人别再等了,毕竟陛下都已经快到正阳殿门口了,一句话未交待突然掉转方向,所以陛下是去做什么?待会还会不会回来?他们不知道,也不敢擅作主张啊……

……

一转眼,十日过去。

选秀宫内,一众秀女再不像来时那般雀跃,如今一个个偃旗息鼓,围在一起靠绣花打发时间。

“唉,你们说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也没个说法,光让咱们在这空等,可不愁死人了。”

“谁说不是呢,我先前准备好的那些才艺都快给忘没了。”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呀,我可是打听过了,这段时日陛下不在宫里,那天原本是要来正阳殿的,奈何途中出了点事,什么都未交待一个人出宫,而且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咦,你消息倒是灵通,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姐妹们呗。”

“呵呵,连这都不懂。不是有句老古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只要使点银子,什么事打听不到。”

“那陛下生得何种样貌,你可有打听到?”

“这……”秀女面露尴尬,“问是问过,但没宫人敢说。”

此言一出,其余秀女很快了然。恐怕大梁帝暴君的名声不是谣传,脾性多数是真的不好。

鲜于泰兰带着两名侍女正巧路过,听到她们闲谈,鲜于泰兰嘴角轻勾露出嘲讽的笑意,“真是无知,陛下尊容岂是旁人可随便可妄议的,还花银子去打探,这事一旦传出去,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你!”刚还为自己消息灵通大感得意的秀女一把丢掉手中女红,站起来怒瞪鲜于泰兰,而后想到什么,秀女掩唇轻笑,“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鲜于家的庶出小姐,难怪会眼红我能打听到消息,瞧你带来的侍女满脸麻子丑陋不堪,想必你从前在家中也是个没有地位的,指不定生母的地位和洗脚婢相当,还敢妄想正宫娘娘?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说实话呀,和你这样的人同住选秀宫,本小姐都觉得脏呢!”

极为侮辱的话,鲜于泰兰气红了一双眼,双拳紧握恨不能直接将对方的嘴撕烂。

眼见鲜于泰兰欲要动手,在她身后的玲珑皱了皱眉,适时发声,“这位小姐此言差矣,我鲜于家既能将二小姐送进宫,那便是看中二小姐品貌,也以其母为尊,才会希望二小姐能成为人中龙凤,否则鲜于家这么多小姐当中,何故‘独独’将二小姐送进宫里?倒是你同为秀女,只会以貌取人,单凭出身便决定他人是尊是卑,没有半分女德可言,未来又如何为陛下分忧,恐怕不给后宫添乱已是万幸。”

玲珑的话乍听之下没有多少刁钻,可若是细细琢磨,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先不说鲜于家二小姐一事,光是没有女德,就已足够女子为夫家所弃,更别说这里还是皇家,住着一统三国,整片大陆上最为尊贵的荣耀男子,规矩也就更加严苛,哪里能容得女子尚未进门就开始在此兴风作浪,说严重点,像这样的女子就是拖出去斩首,也没人敢说大梁帝一个不字。

因此不少秀女刚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现在一个个飞快低下头,生怕今天的事一个不小心传出去会祸及自身。

而鲜于泰兰一言未发,就已经狠出了一口恶气,不禁看向玲珑,眼神不同初时嫌恶,反倒带了些赞许,“不错,兄长确实有眼光。”

玲珑不骄不躁,微微福身,“分内之事罢了。”

始终插不上话的琉璃见此,暗自咬牙,先前就有过的危机感随之变得愈发强烈。

至此,小插曲告一段落。

当晚入夜,玲珑服侍鲜于泰兰歇下,回房路上,玲珑思忖着是不是该采取进一步行动,总这么坐着干等不是办法,因此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独自在外踱步。

并不知和她同住的琉璃,见她迟迟不归,悄悄推开窗户,正从细缝中窥视她。

不一会,发现玲珑举步朝选秀宫外走去,琉璃心下一惊,忙起身跟到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