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阁
慕言风这几日坐立难安,不知为何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无法落定。
此时一个人在房内踱步,之后想到什么,慕言风未有犹豫,直接朝暗室而去。
面前是熟悉的漆黑长廊,慕言风一间一间快速检查,直到尽头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多心?”慕言风低声自语。
思虑片刻,慕言风仍旧放心不下,再次逐一确认各个暗室。
这一回他检查比较仔细,速度也跟着放慢,忽然看到什么,慕言风一怔。
透过铁窗,一道细微的阳光射入其中一间暗室,有一个人,没错的确是一个人,正蜷缩在角落里,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朝脸上不断划来划去。
血腥味,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慕言风目光如炬,直朝那人射去,然而对方隐在暗中看不清身形。
不能纵容这样的情况发生,慕言风忙打开铁门,“你疯了吗?!”一把夺过那人手中利器,定睛一看,竟是碎裂的玉石。
难怪会有血腥味啊!
慕言风连忙提起对方,一张血淋淋的脸即刻呈现到他眼前。
“你是谁?!”慕言风厉声发问,“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非万不得已,万不可损吗?!”
那人也不答话,怔怔看着他,直到慕言风发现这双眼,这双熟悉的眼,是那丫头的,慕言风皱眉,“咎由自取!你就继续在这里好好面壁思过吧!”
话是这么说,但慕言风临走前,将地上所有碎玉拾起,回头狠狠瞪了瞪女子,方才离开。
铁牢再次恢复密闭,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
“呵呵。”女子淡淡一笑,神志清明,只不过再不想要那愚不可及的爱恋,所以划破脸,毁了所有女子一生最在意的容貌。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她……却是傻到被人利用,傻到被人废去一身功力,既如此,还要容貌作甚?
最终斐苒坐回地上,开始体味那慢慢出现的痛苦折磨,黑暗中,面色平静,呼吸随之变得均匀。
另一边,慕言风气氛离开后,不知为何,比起刚才不安的感觉,现在慕言风更加烦闷。
于是上到遥望峰,慕言风负手而立。
凝视不变的缥缈景色,许久,慕言风方才取出那些碎玉,一个凝息,下一刻,碎玉化为灰烬,从山巅飘落,混合着血腥味,在云雾中不断散开……直至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山崖下,燕秦、韩艺卿带着大部人马汇聚。望着高不见顶的山峰,为首两名男子依稀看到点点飘落的星尘,燕秦下意识伸出手接住,心……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燕秦为此呆怔,直到耳边传来韩艺卿的声音,“攻山吧。再拖下去,天黑反而麻烦。”
然后不及二人反应,灰白长袍,男子纵身落地。
面朝众人,慕言风满目威严。
“你,确定要与老夫为敌?”如炬的目光精准落到燕秦身上,慕言风冷冷发问。
对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闪烁,最后变得坚定,“把她交出来,否则朕与你……从此恩断义绝。”
呵呵,慕言风在心底苦涩一笑,面上神情却是不变。
“快说,斐然在哪!”韩艺卿紧跟着怒喝道,黑色蟒袍,此时此刻这位韩武国摄政王气势凛然。为救斐然,为了那个黑袍女子,他……亦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慕言风扫了二人一眼,缓缓摇头,直至发出一声轻叹。
“你们可知,陌无双和老夫为何要关押此女?”慕言风开口,话语中有着一丝明显的无奈。
闻言燕秦和韩艺卿皆是一怔,“难道不是为了百里坡那一剑?”韩艺卿不解。
而燕秦对慕言风颇为了解,知道他既然这么问,那势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到底何故?”燕秦也是忍不住出声。
之后就听慕言风再次叹息,“不为百里坡,也不为当日天涯海岸出现的行凶者,这两件事……其实和她并无关系。但有件事,老夫也是后来才从陌无双口中知晓,实在难以相信,她居然……,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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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武国皇宫
“皇兄,出什么事了?!”韩艺卿神色焦急,仍旧习惯性的称新帝为皇兄。
对此韩幕辽也不介意,只将燕秦的书信交于对方,“你自己看吧。”
韩艺卿一目十行,越看越是心惊,最后不敢相信的抬眸,“这……无双如玉难道想为当日百里坡那一剑报仇?!”
“多数是。”
“不行,斐然落在他手里定会受罪,我现在就去救她!”韩艺卿一个激动,竟是转身要走。
被韩幕辽拦住,“慢着,这件事冲动不得。”
“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陌无双指不定哪天就会亲手解决了斐然!”韩艺卿不敢想象,尤其燕秦信中还提到暗室,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斐然要是在那待久了,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韩幕辽略一沉吟,“王叔呢?可有回国?朕好些时日没收到过他的消息了。”
和韩幕辽一样,韩艺卿也不知凉王踪迹,因此摇头,“没见过王叔。也别指望他了,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救出斐然吧!”
二人在书房内商议,门外立着内侍,此时瞧见一名眼神闪躲的婢女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内侍皱了皱眉,“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婢女见状,眼珠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之后盈盈上前,婢女从头上取下一支宝钗,“这是我家公主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公主?”内侍这才想起眼前女子是刚才吴萧筱身边的婢女,于是不屑的说道,“你家殿下好大的脾气,连咱家陛下都不放眼里,她的东西奴才可不敢收。”
“哪里的话,殿下是担心摄政王累着,初衷不过为王爷多歇息歇息,要是知道贵国国君有这么重要的事,公主也不会阻拦。”婢女好言说道。
然而能在韩幕辽身边服侍,这位内侍必是个有眼力劲的,看出此女多数是来打探消息,仍旧不接对方手中宝钗,“其余的话也别说了,你快走吧,一会陛下出来,要是看见,有你好果子吃的。”
婢女闻言撇了撇嘴,最后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的离开。
直到走远,婢女才冷冷一笑,步伐瞬间变得轻盈,哪里有先前半分碎步,明显是有些身手的。
所以刚才那短短片刻,耳力敏锐的她已然听到房内二人屡次提到‘斐然’这个人。
再次回到摄政王府,婢女快步朝某位大公主行去,“殿下打听到了。”
吴萧筱就知道她办事效率高,连忙发问,“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一主一仆在王府前厅小声交谈,之后就听,“斐然。”婢女说出两个字。
“斐然?”吴萧筱轻声默念,“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可到底是谁呢?吴萧筱常年待在燕文国皇宫,对外的事几乎毫不知情,只觉得斐这个姓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想不起来,不得已吴萧筱只好继续问道,“还有打听到别的事情么?”
婢女摇头,“内侍口风紧,油盐不进。”
对方话落,吴萧筱默了片刻,“好,本公主知道了,你先出去,待到王爷回来,本公主自有办法让他对我说真话。”
另一边,韩幕辽和韩艺卿达成共识,由韩幕辽给燕秦回信确定后续行动,而韩艺卿回王府做好准备,随时兵发天涯海岸。
至此,韩武和燕文两国关系愈发密切,疏忽了另外一个大国吴蜀,正在悄然上演一场政变大戏。
而且很快,随着吴蜀新帝上位,这个向来民不聊生的国度,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届时无论国力还是民情,皆比另外两国要强上数倍不止。
但要问那位吴蜀国新帝究竟是谁?不知,神秘异常,就连上朝都是垂帘听政,百官也只能称呼他为陛下,其余的如同一个谜,没有任何人知道关于他的详情。
现在韩艺卿回到王府,刚进屋吴萧筱就紧跟着入内。
“王爷。”女子柔柔出声,和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的刁蛮形象完全不同。
面对女子娇媚,韩艺卿神色仍是不变的刚毅,“何事。”
吴萧筱唇角含笑,没有为他的气势所吓,反而上前一步凑近对方,“刚才到底是什么事情,扰地王爷您匆忙外出?”
韩艺卿皱了皱眉,“本王自有要务,你等女儿家多问什么。”
“哦?”吴萧筱意味不明的反问,“王爷的事,自是妾身的事,来年你我二人便是共枕鸳鸯,还有什么可隐瞒对方的?”
女子的话不可谓不露骨,所以韩艺卿眉皱的更紧,“好了,快出去。”声音也随之变冷。
吴萧筱却是不以为意,“王爷莫不是忘了我皇长兄的事?”
是的,韩艺卿会应下这门婚事,纯属当日吴萧筱有意无意的提起吴玥,还说吴玥秽乱后宫,最后投奔了江湖第一邪教所罗门,而她正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家父皇,好让吴蜀国出兵,剿灭邪教。
只不过这么隐秘的事,吴萧筱这个久居后宫的女人如何会知晓?韩艺卿问过,对方怎么都不肯说。不得已,为护某位门主,韩艺卿只好答应这门婚事。